“面试。兼职。”钱宁回答。她讲完,发现后座前所未有的安静,仿佛那三位全都竖起耳朵在聆听。
狄兰听了似乎不惊讶,微微颔首,幽邃的目光掠过女孩精致的锁骨回到了她的脸上。
钱宁也有个问题想问狄兰,“当你在楼梯上时,你为什么……”
她没有问完,狄兰轻轻笑了笑,给了她答案,“因为你有点奇怪。”他稍顿,“你现在跟那时不太一样。”
他这个“奇怪”的用法,在百分之九十的语境里都不是褒义,用在这里似乎也不是贬义,更多的是诙谐。所以立即引来后座的笑声。
钱宁倒未生气,她明白狄兰说的她现在跟面试时不太一样是什么意思,但她确实对“奇怪”感到不解,那明显不是在说她的穿着打扮,至少不是只指穿着打扮。
也不知是道歉还是其他,他又在她耳边轻柔低沉嗓声补充,“无意冒犯。”
只有她听得清,而且这一回他的呼吸她能听出轻重。
她半眯着眼看向他,只觉他额前那缕自然垂下的金发多了点浪荡荒唐。
他这个无意冒犯显然不止这一层意思。钱宁还想具体问问到底什么“奇怪”,她在车里,在漆黑的夜里,有大灯的照亮,也隐隐能看到那座庄园的轮廓了。
庄园被高高的黑色古典铁栅栏门封锁着。
亨利停了车,一边摸烟盒出来,一边叫道,“狄兰。”
钱宁已经知道狄兰是要下车去开自家庄园大门的。她正要稍稍起身去开车门。
“等一下。”狄兰道,他回头,“杰瑞。”
杰瑞这次竟没抱怨,从后座抱着钱宁的大衣率先下了车。
钱宁回头看后座,舒宜亦笑着看向她,少了揶揄,多了关心,用中文问:“没想到他蛮细心,你有无事?”
“如果回去还这样,你一定要试试。”钱宁看着舒宜,似笑非笑,也讲中文。她当然知道之后回伦敦不必非得这样。
而且,今夜如此,虽是无奈,却不是无法;是她默许,也是狄兰乐意。
亨利开了车窗,往外弹烟灰,目光瞄过副驾,“你表现还不错。”
这话自然是跟狄兰讲的,狄兰懒懒回道:“你车开得不怎么样。”
亨利吸了口烟,笑着随意回了句,“比你好。”
副驾驶门被杰瑞从外面打开,狄兰的臂膀托了托怀里的女人。
钱宁拉住杰瑞伸过来的手,高跟鞋踩地,下了车。
杰瑞立马就把大衣披在了钱宁肩上。她微笑感谢杰瑞,说我自己来。杰瑞调皮笑了笑,说不客气回了后座。
钱宁下车以后才感知到全身有多僵硬,连jsg寒风都不觉得是问题了。
她慢慢穿上大衣,正好活动关节。
狄兰也已经下车,他去开了铁门。
之后,在车灯下,铁门边那个颀长的身影朝钱宁指了指副驾驶。
她摇头,宁愿多走几步,也不想再回那个小空间,哪怕是她一人独享。
钱宁又朝车里的亨利挥手,让他开进去。
亨利迟疑了一下,叼着烟缓缓开进了庄园。
5
铁门边的身影未动,钱宁裹紧大衣走向铁门。随着车灯远去,周围逐渐被黑幕包围。这约莫是一片旷野,冬日雨后的夜晚,无星无月。
有一秒,钱宁甚至不能确定那个人影是否还在那里。
直至一个安静低沉的声音响起,“需要帮助吗?”
这声音离她极近了,与此同时,她也闻到了他身上她已经很熟悉的味道。
钱宁半伸手,感知方位,立即就碰到了冰冷的金属,这感觉让她无比清醒,哪怕夜已深沉。
借着远处的微光,她确定了狄兰的位置,但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脸,想必他也是。
黑暗与呼呼吹来的寒风阻碍了一点因为之前亲密接触残留的尴尬。
然后,那人小心轻触她的右胳膊肘,引导她往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