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钰?!”裴于逍一把将他?拖起来。

“哥……哥!”裴嘉钰仿佛看见救星,死死抓住裴于逍的衣袖:“你快去救他?们,陶柚,还有妈妈,他?们在里面、他?们在二楼”

“我知?道。”裴于逍轻轻按住他?的背:“我知?道。”

“你怎么会……”裴嘉钰抬头,看见那扇被拆掉的竹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而后骤然懈力。

“呜呜呜!”他?终于忍不住爆哭起来:“哥!呜呜呜我答应了一定要救他?们,我……”

“好了,好了,”裴于逍抹掉他?的眼泪,问道:“你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吗,你怎么逃出来的?”

“是陶柚,”裴嘉钰抽噎着,眼里满是惊恐和羞愧:“他?把我推出来了。”

“呜呜呜我、我自己跑掉了……他?还说我是光之?使者等我救他?,呜呜呜我没?出息……”

这些话像是一把刀子插进?心脏,钝钝地刺破血肉。

裴于逍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心里好像又血在流,又好宫中浩羔楞陶陶像空了一块。

他?蹲下来,将弟弟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弱小的脊背:“没?关系,没?关系的嘉钰,你已经很勇敢了。”

“……有、有人。”

周遭忽然喧杂。

老?管家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颤巍巍地抬起手,肩膀抖成了筛糠。

“小、小柚老?师……”

裴于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扭头,下一秒猝然起身。

火光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红。

而在摇晃的烈焰里,出现一道摇晃的人影。

他?脊背被压得很弯,每一走步都仿佛踩在血淋淋的刀尖上。

他?走得很慢,但也用尽全?力将吃人的大火甩在身后。

是陶柚。

裴于逍看见,陶柚背着他?母亲,从夹杂着浓烟的大火里走出来了。

不再是焦土,不再是骸骨。

陶柚脸上布满黑灰。

但裴于逍看见了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无比清晰。

他?注意到,陶柚甚至没?有穿鞋。

万箭穿心。

耳畔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那一刻,裴于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大梦初醒。

以及梦醒后,那仿佛抽断筋骨,挖空心脏的剧痛。

周围人前赴后继涌上去。

陶柚将柳静安安稳稳交给了消防员们,甫一松手自己也像被抽光了力气,踉跄着向后倒去。

然后他?被人用力抱住。

“陶柚……”裴于逍尾音都是颤抖的。

陶柚觉得他?喷洒在自己耳边的气息比火照在脸上还要烫。

“裴于逍。”

他?轻轻推了推,对方却将他?抱得更紧。

他?的身体是个盛满滚烫液体的容器,口鼻里全?是铁锈的味道。

陶柚张了张嘴,想深深呼吸一下,没?能得到氧气,却让那些液体却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霎时,脸颊一片温热,他?看到裴于逍的衬衫被染成了鲜公-众-号高-唥-萄-萄红色。

久违的钝痛从身体深处袭来,陶柚不由地倒抽了一口气。

“裴于逍……”他?抓紧裴于逍腰间的衣服:

“你抱得我好疼啊。”

第77章 谁干的 他会不会有事?

裴于逍肩膀全湿了。

浓稠的血液浸透衣领, 喷洒在侧颈和耳后,是滚烫的,和陶柚的体温一样?。

寒风瑟瑟, 扑在裴于逍僵直的脊背上, 很快又吹得冰凉。

这简直是裴于逍人生中?见过的最?糟糕的画面了。

几乎令他心神俱碎。

“哪、哪里……”裴于逍嗓子里发出的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陶柚, 哪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