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于逍确实?有些失态:“我?不能看他吗?”
陶柚被人里里外外围着,仓促一瞥, 裴于逍只能从缝隙里看见陶柚惨白的侧脸,氧气罩下的模样毫无生机。
“他得进监护室,”医生解释:“他这种情?况最怕的就是术后感染,他前不久又才做过咽喉手术, 这两天?都很关键,你想见他的话,可以在?探视时间换上无菌服再去。”
医生言辞恳切,裴于逍停了下来,理智渐渐占据高地。
他低头打量了下自?己,一身?污秽,满是血污,可能确实?不适合去碰陶柚。
“抱歉,”他松开抓紧医生肩膀的手,扯了扯嘴角:“我?有点激动了。”
“没事没事,能理解,”医生情?绪相当稳定:“您可以回家稍微修整一下,这边有专业的医务人员看护,有任何情?况我?们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到您的。”
“好的,”裴于逍点头:“辛苦了。”
医生摆摆手,带着护士走了。
裴于逍长长舒了口气,视线还停留在?陶柚消失的地方,然后他拿出手机。
秘书那边有消息了。
“你要?去警局吗现在??”裴嘉钰问。
“嗯,”裴于逍随口应道,而后看向小不点:“别想了,不会带你。”
“……”裴嘉钰被戳中心事,掩饰地清了清嗓子:“我?也没想去,我?要?回家睡觉,倒是你,好歹把这身?血呼啦擦的衣服换了,别给我?丢人。”
他话说?得轻巧,抱着胳膊一脸高傲,好像刚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不是他自?己似的。
裴于逍也没戳穿他,拿手机在?他脑门上拍了拍:“你先去妈那边,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回家。”
“知道了,”裴嘉钰嫌弃地躲开:“不许放过那个人,听到了吗?”
裴于逍没应,转身?走了。
·
他还是没换衣服,被司机接到径直去了警局。
先下已经是半夜,警局的走廊里仍然忙忙碌碌,还有不少当晚的工作?人员在?做笔录。
裴于逍手上的血基本擦掉了,但脸上和脖颈都没怎么来得及清理,顶着这副模样被警察领进来,引得不少人惊恐侧目。
小警察引裴于逍进了一楼最里面的那件谈话室,提醒他:“别聊太久。”
然后带上了门。
谈话室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衣着凌乱的女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了,双眼红肿充血,整个人都憔悴不堪。
“裴、裴少爷?”见到裴于逍的瞬间,她?满脸震惊:“你怎么会……”
裴于逍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他语气意外的客气,虽然冰冷又疏离,但起码也是彬彬有礼,很有修养,一时让对面的女人露出无措的神情?。
“别紧张,”裴于逍说?:“我?就是想来看看,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明明没说?什么重话,对面的女人却像被吓到了。
也可能是裴于逍这一身?血太有迷惑性,让她?觉得自?己手上可能沾上了人命。
“我?、我?我?……我?没有!”女人激动地开始抽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相信我?……我?、我?确实?抽烟了,但我?没想过要?故意放火,我?只是……我只是忘记了踩灭烟头……”
“只是,忘了?”裴于逍倏而笑出声。
“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女人苦苦哀求,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我?不可能干这种事,我?没有那个胆子。”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像一个受尽委屈的苦难人:“我还有老公孩子,我?给人当保姆,每天?被打骂被羞辱,我?都忍下来了,我只是抽了一根烟而已,我?……”
“所以呢,你想要?我?做什么?”裴于逍直接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