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怜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回:“我不过一个粗人,自是比不过姜神医的。至于酒,我牛饮惯了,已经品不出邀月是何等滋味了。”

某种程度上,姜之渔也算是万般佩服童怜这种,以自己曾经的苦难作为与旁人谈条件时的资本。虽然知道童怜是故意的,但姜之渔时隐时现的良心却有些隐隐作痛。

他长舒一口气,也不继续小口小口地品酒了,直接以嘴对着酒壶口三两下将酒壶里剩下的“邀月”一饮而尽。

姜之渔一抹嘴,说:“好了,走吧。”

童怜举起酒壶轻晃,见酒壶已空,咋舌道:“姜大夫好酒量,可要我再让人给你上几坛?”

闻言,姜之渔立刻发现他话语中的古怪,皱眉问:“你又做什么了?”

“我替你我允了个人情。”

此话一出,姜之渔怎么可能不知道方才童怜与林锦榆都说了些什么,于是不满道:“我替他救了老婆还不够?”

童怜点头:“现在看来确实不够。”

见童怜这过分理所当然的模样,姜之渔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这一趟我不光赔进去三颗马钱子,甚至还赔了一个人情进去。童大人,如此损失你就打算用几坛邀月糊弄过去了?我仍在江湖时,有谁敢这么……”

“可现在你只是我童府的家臣。”童怜笑着打断了姜之渔的话,继而又道,“库房中的御赐茶叶还给你留着呢,这次保准不让世卿坑了去了。”

姜之渔最大的爱好无外乎酒、茶、药材。童府的药材他可以随意取用,酒也有邀月,唯独这茶他只能眼馋着库房中的茶叶。因此童怜这话可谓是对症下药,直接戳到了姜之渔的点上。

像是担心童怜反悔似的,姜之渔立刻道:“我答应了!”

祭祖时所发生的事像是彻底激发了季越的血性,他不再掩饰自己对童怜的针对,每每下旨都好似想要直接从童怜身上撕一层皮下来。

以季青和为首的皇党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可童怜毕竟是那个能扶持着幼帝坐稳皇位的少年掌印,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长进的也不止季越一人,是以就算季越的动作又快又猛,童怜依旧能无数次化险为夷。

朝堂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可冬去春来,季越与童怜之间的争斗,竟诡异地保持在了某一个平衡点上。

衣衫渐减,夏日将至。长宁八年的夏日似乎格外的漫长,未到夏至天就已经热了起来,蝉鸣声阵阵惹人心烦。

“陛下……”

“皇叔你再说下去,朕便要替你相姑娘了。你觉得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如何?”季越赶在季青和开口之前说。

季青和:“陛下……礼部侍郎家的女儿今年才不过十岁!”

“那钦天监王大人的长女呢?”季越又问。

季青和:“王大人的女儿去年方才定的亲!”

“这也不行啊。”闻言季越陷入一阵深思,似乎是在思考着还有哪家大人府中千金能许给季青和,“那皇叔你觉得翰林院岑大人家的二女儿如何?岑大人也算是两朝元老了,他家千金教养定然也是极好的,也配得上朕的皇叔。”

季青和觉着季越此举就是单纯为了报复自己这两年频繁上奏,让他娶妻纳妃开枝散叶。夏日的燥一点点抹去季青和的耐心,看着自己已经成长了许多的侄儿,季青和不知在第几次感到心里憔悴。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略带无奈:“陛下,臣今日真的不是带女子画像来请您娶妻的。”

听到这话季越微松了口气:“既然不是那皇叔怎的也不早点和朕说?害的朕还以为这次又惹皇叔不快了。”

见季越急于撇清关系,季青和嘴角一抽,心想:那你也要给我时间解释来意啊。

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季青和又道:“今年夏日来得早了些,陛下要不要考虑去避暑山庄游玩小住些时日?”

无端献殷勤非奸即盗,季青和话音方落,季越便立刻皱眉反问:“皇叔不会在避暑山庄里头藏了江南姑娘,好借着这会儿让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