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木盘上的汤药,虚张了张嘴。孟苋毕竟在他身边伺候了这么久,自然也猜到了季越想说什么,于是笑道:“童大人那份醒酒汤奴才也派人给他送去了,想来这会儿也已经喝上了,陛下不必担心。”
闻言,季越点了头伸手端起汤药一饮而尽。丝丝缕缕的苦味顺着舌根一路游向喉管,让一向不怎么喝药的季越皱起了眉。几乎是下意识地,季越想起童怜未曾间断的各种汤药,心中所想竟是要不要让人再给童怜送两碟蜜饯去。
这想法方才升起没多久,可下一瞬却是被季越压下。他问:“孟苋,你觉得朕与掌印关系如何?”
季青和或许只觉得季越和童怜过分亲近了,可孟苋却是实打实同他们相处过、也知晓他们曾经情谊的,自然知晓童掌印是季越除去先帝先皇后的另一处逆鳞。
骤然听到这问题,孟苋只觉得自己腿都软了,生怕自己回答的不和季越心意,下一刻便人首分离了。
察觉出孟苋的惊恐,季越轻笑道:“不必紧张,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虽季越是这么说的,但是孟苋却丝毫不觉轻松,只是不敢将心底的惶恐表现出来罢了:“童掌印……很关心陛下。”
“是么?何以见得。”季越反问。
孟苋思考片刻,继而才继续道:“奴才愚笨,许多事不如陛下与掌印大人看得通透,但也知晓秦王是因为社稷与先帝才不喜掌印,可……”
孟苋说着悄悄抬头看了季越一眼,见他面上并无怒色,这才吞了口唾沫,说,“当年五皇子逼宫,若非掌印怕是陛下也难逃厄运。长宁三年之前掌印也并非独权,凡是重要决策也都是来询问过陛下、甚至是帮陛下分析过决策利弊的,是陛下……”
“是朕听了他的话,也是朕驳回了百官上奏。”许也是觉得孟苋实在没胆子将后面那半句话说完,季越很是“贴心”地将他的话补全。
虽然孟苋所说的也算是事实,可季越依旧笑出了声:“按照你这么说,朕当年可真是好诓骗的很。”
孟苋没再继续说话。即使愚钝如他,也能听出季越这话并非真心,可更多的情绪却是他听不出来的了。
季越等了会儿,见孟苋不再开口皱眉道:“继续说。”
孟苋:“陛下您……您心中,也是有掌印的。”他的声音更低了,如果此时是童怜在他面前,估摸着童怜便只能瞧见孟苋张了嘴,那具体内容是半点儿听不清。
“是。”季越应得坦然,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慈手软,这一年间他有无数次将童怜置之死地的机会,可最终也不过是“不忍”二字。若非如此季青和怕也不会想到利用苏志安,让自己彻底与童怜闹翻。
思及此,季越突然自嘲道:“孟苋,若是父皇知晓我对害他身死的凶手如此优柔寡断,他会不会托梦于我,好将我这不孝子痛揍一顿消气?”
“这……”孟苋觉得自己此时应当摇头,可真到了要回话时,他却不知到底应该做什么反应了。
好在季越自己心中也有了打算,不准备继续为难孟苋了,他挥手道:“你去给童怜送两碟蜜饯去,同他说下午随朕一并下山,让人准备艘游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