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 / 2)

对方胸前。

已经蛰伏了一甲子的铜铃阵法终于奏效,谛听又如强弩之末一般在劈开通路时耗掉了部分修为,如今恰逢虞歌意志薄弱,且神台恍惚的时候……

能与师尊重温往日时光固然令那伽摩心驰神往,然而眼下,她却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得不趁此机会来完成。

她将单手小心翼翼地前伸,如探囊取物一般,不着痕迹地没入了虞歌最脆弱、最滚烫的胸腔。

谛听淡色的瞳孔微微涣散,却依旧凭借着本能,反手扣住了她露在外头的腕骨。

“那伽摩…别,你住手。”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挣扎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充满了动摇与犹疑,几乎可以用予取予夺来形容。

铜铃阵法固然阴邪,但仅凭一个故意为之的阵法,远远不足以将上古瑞兽的意志与精力摧残到这种地步。

在这样险恶的劣势中都逆来顺受…也许这只小谛听真的就这样放弃了生志,而任凭外界的一切来主宰自己的性命。

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形…才能让一只活了上万年的神兽陷入这等自我放逐的境地呢?

魔修安抚似的亲了亲对方的眼皮,留在胸膛内的那只手略一张开,便无声无息地穿过血脉与骨骼,牢牢地拢住了那团挣扎跳动着的猩红血肉。

师尊的命门…正死死地被她握在手里。

这事实令那伽楼喉头发紧,她严丝合缝地捧着那颗心脏,感受着那与自己同步的喷薄律动,仿佛带着电流的澎湃浪潮披头浇下,她一时间只得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连天灵盖都兴奋得发麻。

只需要一滴心头血,她就能亲眼见到这只谛听数万年生命中的全部过往,就能揭开那些隐晦而漫长的隐秘光阴,就能…把她那目无凡尘的师尊由内而外地剥个精光,将那残忍而多情的脏腑袒露在□□之下。

她与师尊之间,从此再也不会有秘密、保留与试探,虞歌将以被迫坦诚的面目与她相对,也许…也许那些埋藏于杳渺时光中的苦痛与隔阂,便能就此消弭于无形。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却忽然迟疑了起来。

莫大的恐惧化作抵在肺叶上的一把尖刀,在一呼一吸之间掀起细密而突兀的刺痛,她甚至想不到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么,那只隐没在虞歌胸腔内的手便因颤抖而划破了对方最柔软最致命的心尖。

她捂住师尊骤然睁大的双眼,那细密颤动的眼睫接连不断地拂过她的掌心,仿佛在她掌中正拢着一只锤死顽抗的小小昆虫。

在虞歌不自知的痉挛中,那伽摩陡然抽出手,一滴鲜红的血液,正不偏不倚地凝滞在她的指尖上。

而裹挟着浓厚檀香气的青烟如嗅见了血味的凶禽,于虚空之中缭绕而至,将那一滴属于瑞兽的心头血卷进了缥缈而渺远的幻境之中。

三万余年间发生在谛听身上的一切…终于在此时此刻,完完整整地展露在了那伽摩面前。

……

天道,三十三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