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2 / 2)

己的…而无限的趋近于虞歌记忆中的菩萨。

“我在这里,乖孩子…睡吧。”

……

那伽摩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只有床顶上的五滴水床檐,撑起一方昏暗而稳固的安宁空间,而幽淡缥缈的微弱檀香便顺着床头锦囊时隐时现地飘入她的鼻腔,令她在梦境中那哀痛而压抑的心绪都稍稍平息了些许。

谛听自己就是瑞兽,自然不讲求风水祈福的那一套,为小徒弟所亲手系上的锦囊里,塞的也不过是些安神驱虫的香料。

这习惯…还是这只走兽在三万余年以前,从人世间所模仿过来的。

魔修将手掌贴在蓬勃跳动的心口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那对深邃异常的眼窝里似乎少了些不甘与怨愤的痕迹,但眼中的阴霾却并未能完全消退,反而酝酿出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沉痛。

从前她总觉得自己不过是个轻如草芥的局外人,因此便能心安理得地去嫉恨菩萨,去埋怨师尊;可现如今…她就是无能胜明王,就是将谛听带到人间的主人,就是将虞歌逼入山穷水尽的罪魁祸首。

在那难以割舍的温情遗韵过后,便只剩下酸涩至极的苦意,顺着舌根滑入她的食道,又如毒液般蔓延至每一根血管。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段过往,也猜测不出属于菩萨的那一段记忆去了哪里,为何一切遭遇在人界便已戛然而止……

属于两个人的偏激与怜爱不分彼此地于她心内混作一团,此时此刻,她是多年求未果的年少徒弟,也是那个从时光长河之中溯流而上的故人,但无论她是谁……

她都只想在这片故土上,做她万年以前未来得及做的事情,将那只胆怯又痛苦的小谛听,重新拥入怀中。

那伽摩以龙尾触地,尾尖甫一触到冰凉的地面,便凭空绽开了一朵漆黑的莲花,稳稳当当地托住了她的身形。

而虞歌恰在这时推门而入。

与当年全无后忧的赤诚心性相比,她的神态里明显多了经年痛苦所淬炼出的平静与宽和,那种温和而目无凡尘的姿容其实非常类似于地藏菩萨,然而菩萨的凛然威仪源自于遍经世事与明心悟道,谛听则在日复一日的颓丧与无望中显现出一种……异常且明显的消沉。

这份消沉令她提不起心气来教导徒弟,甚至根本不愿意再继续生存。

那只对一切人情冷暖都怀着莫大热忱的无知幼兽…真的只存在于明王的记忆之中了。

那伽摩一眼不眨地盯着对方,逶迤在地的长尾拖曳出一条芬馥四溢的黑莲过道,径自摇曳在谛听的面前。

“……小歌,不要怕。”

她伸出手,抚过那处受伤的耳根,又一路往下,静静地遮住了那双茫然下垂的眼睛。

“我回来了,小歌,不要怕了。”

谛听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隔了片刻,那双藏在魔修掌心内的眼睫才剧烈的战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