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2)

虞歌轻轻摇了摇头,再开口时,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与倦怠。

她问:“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逃婚吗?”

她这话问得着实很突然,然而没等对方回答,她就继续道:“我其实…没有什么所谓的真爱,让人给你带那种话,只是因为怕你再来找我。”

她闭了下眼,“我逃婚,是因为我当时已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我甚至…甚至已经开始恨你了。”

经年溃烂的伤口被人骤然碾压,仿佛五脏六腑都化作了一滩腥酸的血肉,疼得楚思端浑身发冷,她牢牢地盯着虞歌的脸,霎时间屏住了呼吸。

夜露无声地降了下来,顺着梨树的新叶淌到虞歌冰凉的手背上,她错开眼,视线停留在虚空里,眼神非常散,像在重温一场渺茫而迢递的故梦。

“你要忙事业,所以非要让我做全职太太;你说你爱我,所以不允许我和其他人多说一句话;你说要送我一场婚礼,却执意把婚礼办得又盛大又奢华,好像只需要一个人,陪你去走个过场。”

“我确实是爱你的,也很想和你有个家。”虞歌的眼圈渐渐红了,“但我那时…那时候已经很累了。”

她终日被关在偌大的别墅里,唯一能出门的机会就是去给未婚妻送饭,仿佛她不再是楚思端的爱人,也不再是虞歌本人,而只是一个顶着“总裁夫人”头衔的塑料模特。

在婚礼彩排到第十几遍时,年轻的虞歌躲在更衣室里痛哭流涕,门外的司仪一声接一声地催促她。

“夫人,来,再过一遍,明天可不能在来宾面前出乱子,再给楚总丢脸啊。”

她茫然地望着白纱上的水痕,想起了十八岁时,心理医生在私下里告诫她的话。

“小虞啊…患者会对关系亲密的爱人具备非常强烈的控制欲,而且这种情况会愈来愈严重,很可能终身都无法改善,因此,就需要另一半在各方面都极力配合,甚至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你看你……?”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刚刚陷入热恋的少女虞歌透过诊疗室的磨砂玻璃窗,看着恋人模糊的侧影,满心满眼里全是溢出来的炙热爱意。

“放心吧,季医生,为了阿端,我什么都能牺牲。”

……不,她后悔了。

婚礼当日,独自坐在休息室中的虞歌听着楚总在门外与宾客的寒暄声,终于暗自下定了决心。

她要走了。

她要让楚思端再也不敢寻找自己。

她要躲到一个楚思端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

气氛如绷到将断的弓弦,一时间,只能听见树丛里的春蝉时断时续的凄鸣声。

虞歌神色中的倦意如一把泛着寒意的铁器,紧紧贴在楚思端的喉管上,令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分外艰难。

虞歌没有过其他人。

虞歌离开…原来真的只是因为恨她。

是她做错了吗?

楚思端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想过千万次的词句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含着不规律的哽咽,“我那时…只是非常爱你。”

她强撑着一口气,伸手去拉扯虞歌的行李包。

“留下来,小歌,我已经和那时候不一样了,我不让你一个人呆着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我们就办什么样的,都听你的……。”

“不了。”虞歌汪在眼睛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你一点都没变,甚至更……。”

她猝然停顿了一下,颤抖着吸了两口凉气。

“你甚至动手打我。”她道,“楚思端,你也曾经是被暴力威胁过的人。”

我曾牺牲掉自己的一切,试图治愈你被他人割裂、无法痊愈的伤口,可你却反手将伤人的利器捅进了我的心口。

楚思端将嘴唇抿得发白,血液里仿佛流动着某种剧毒的液体,使她由内而外地感到寒冷。

自从两人交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