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疑问甫一浮现,就令领主的瞳孔倏尔紧缩了起来。
她下意识将虞歌的一只手拢在自己的掌心里, 在黑暗中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
那手的大小即便在女性当中也算是非常秀气的,耸起的指骨透着种薄瘦可怜的味道,指甲也非常薄, 只是四指的球窝关节突兀地隆起,配着关节内侧的厚茧,使得这只手看起来与精致孱弱相差甚远。
当她将虞歌的这只手一点点舒展开时,那根无名指甚至只能微曲出略显狰狞的弧度, 有一截指骨应当是被某种钝器生生击碎过,却没能顺利地长好。
初拥能还给虞歌光洁无瑕的肌肤,却无法细致地修补好她已经定型的每寸骨骼结构。
留在她身边的那些漫长的时日,并未让虞歌获得最优渥最安宁的生活,反而为她留下了一双提过刀也受过伤的,饱经风霜的手。
属于血族的那一部分理智已然将最佳决策送到了领主的脑海里。
我该放过这孩子了。
无论她是否爱我,我都该尽力让她快乐。
虞歌的快乐…才是我最想要看到的东西。
这未成形的决定只在她脑子里忽悠闪过了一刹那,便有种与之针锋相对的、灼热而沸腾的情绪骤然涌入了她的心房,那情绪是如此的剧烈蒸腾,带着足以令冰碎雪融的热度,轻而易举地侵占了她的全部心神。
那其实是一种近乎于痴迷的怜爱。
这样的感情对血族而言实在是很不正常。
血族对伴侣并非没有感情,但那感情随着时间线的无限拉长,往往会化作某种和缓、深沉、又略显厚重的情感寄托,与其说是爱意,倒更类似于人类之间的血脉亲情。
梅兰萨活了这么久,还从未体验过这种…狂热而无法自制的激烈情绪。
那感觉简直像是胸膛里生出一支结着花苞的荆棘,那枝条刺穿了她的血肉,折断了她的骨骼,却偏要一路生长,凑到虞歌手心里,悄悄开出一朵洁白染血的花来。
哪怕虞歌并不想要,哪怕虞歌并不爱她。
这份感情是如此的陌生,使她疼痛又脆弱,却又令她体会到了某种难言的喜悦与亢奋。
她是这血族新生儿躯体上的主人,但手中握花的虞歌却始终主宰着她的灵魂。
“……抱歉,宝贝。”
年长的领主反手捂住虞歌那双清澈而茫然的眼睛,将獠牙浅浅地刺入了对方的脖颈,然后便就着唇边的那点血液,从上至下地,在那雪白光洁的锦缎下落下了星星点点的细密印痕。
“我爱你。”她轻声道,“我爱你。”
那连串的亲吻中透着股非常荒诞的恳切,几乎有种哀求与讨好的味道。
比起人类间亲昵的求爱,倒更像是弄疼了幼崽的兽类,在慌不择路地用唇舌舔-舐对方的毛发。
这其实没有任何隐晦的含义,只是出于一种出于本能的安抚或示好。
但虞歌却陡然有了反应。
她的双腿抽搐了两下,胸腔内传出轻微地起伏,随即便猝不及防地反扣住蒙在自己眼皮上的手,蓦地将领主的手按在了身-下。
还处于催眠状态的血族只拥有朦胧的意识,所以她动手时根本没留力,那冒了尖的指甲甚至直接划破了主人的掌心。
梅兰萨没顾上这点小伤。
虞歌用身体压着她的一只手,整个人都紧紧蜷成了一团,那嶙峋的脊背不规律地颤抖着,像是只由于惊惧而瑟缩起来的小动物。
作为新生儿的虞歌不需要呼吸,那明显颤动的脊背,其实是她在情绪起伏时下意识地沿用了人类不断倒气的习惯。
金发的长亲等待了几秒,才尽可能轻柔地吻着她的后颈,将对方半搂在怀里。
“小歌,乖孩子,你怎么了?”
她冰凉而潮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