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这表情是不想认!”纪建军就要冲上来!

他也不躲,淡然静静,又瞥了一眼那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安静地看过来的小家伙。

他视线转向别处,锁眉想了会儿,走过去伸手,动作并不笨拙,他是妇产科医生,包过许多孩子,尽管心理存在排斥,但这人的怀抱天生温柔。

接过了孩子。

小家伙在他怀里,着怀抱宽阔,有点硬,但小鼻子嗅到的味道却无比干净好闻。

不哭了。

“嘿!是亲的!”纪建军一扫阴郁,哈哈大笑:“小坏蛋了,你爸一抱立刻止哭。”

一家人上了多座轿车。

纪遇南一人在最后抱着怀中奶娃。

路上老头叽叽喳喳,妈妈连云玉也欣喜难得多话,和丈夫聊着,偶尔回头想和儿子说几句。

但儿子,侧脸紧绷,始终扭头看着窗外,眉宇紧皱。

纪遇南抬手捏了捏发紧的鼻梁,车下了盘山公路,到了市区。

傍晚,四衢八街,灯火通明,霓虹闪耀。

他打开了一丝车窗缝隙,微冷的十月晚风吹进来,怀里软

糯糯的小东西立刻缩了缩,小手小脚有些无力,动作慢。

男人低头,拧了会儿眉,两根修长手指夹着鹅黄色的襁褓,拢了拢。

那睁着眼睛一直看着他的小家伙,乌黑大眼睛一眯,朝他傻乎乎地笑了。

纪遇南五官一滞。

小家伙却不饶他了,不知道什么事情高兴了,没妈妈的乃喝也高兴,咧着小嘴儿,嘴里什么都没有,像个小老头,憨憨的对他笑。

男人眉头一皱,脸色微沉地撇开脸。

有一只肉肉乎乎的,很软,很奶香的小手,往他衬衫上晃。

心思微动,他复又低头,仍旧绷着脸,这家伙还在对他笑。

他不爱笑。

那一定是像那个女人了,爱笑么?

他薄唇微动,严肃低语:“笑什么。”

“唔……哝……咯咯……”

“别对着我笑。”

“唔……”

大眼瞪小眼,安安静静的,有温润的什么流淌而过,静悄悄。

忽而,男人眼神一凝,表情有变,等他身躯倏地动弹一下抬臂,已是来不及。

五官僵硬。

半分多钟。

前面纪建军嘟囔:“怎么好臭?谁放屁了!吴叔你中午是不是又吃豆子了!”

司机吴叔:“……冤枉啊老爷o╯□╰o”

纪建军胳膊被夫人重重一掐,连云玉脸色又红又青,这些年一直这么过来的……

扭头,瞧了眼温温润润的儿子此刻面孔清沉,连云玉微笑:“拉你身上了?”

纪遇南:“……”

纪家公馆,车停。

男人周身寒沉,长腿下车,不过气场还算淡定。

脚步生风地进了宅邸,佣人迎上来,他锁眉低声吩咐:“打一盆热水,弄一块干净棉布,剪成尿布条,床上也铺好。”

连云玉追在后面跟着进儿子卧室,瞧见儿子有条不紊地把小孙子放下:“遇南,妈妈来吧。”

这人摆手,示意不用。

连云玉就在旁边看着,整个换尿布的过程,手法标准,干净利落。

又一次被儿子迷倒。

是个医生没错,怎么优秀的连换尿布都会呢,她生的儿子。

换了尿布,纪遇南去卫生间,十分钟才出来。

不难猜想,一定洗了个澡。

当医生的,洁癖是没办法的事。

男人一身居家服,藏青深色,走动间那高大背影看着越显清瘦,衣服下突显的背脊骨架,却透着沉稳的张力。

母亲在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