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很强。”叶闯满不在?乎地向前走着,长剑一啸,甩出一道血迹,“那又如何?”
两语之间,妖尊已灭。
自此,天下只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尊者。
妖印碎裂,露出一颗璀璨夺目的晶石,美得令人窒息,她不自觉停下脚步,望着碎痕处断裂的月色,突然,她觉得它很适合一个人。
唯一能配得上此等绝品之人。
神仙骨·折竹(一) 脐钉
寒山洞穴, 烛火葳蕤,澄澈的池水中锁着一个男人,他低垂着头, 长发如泼墨般泻于池水之中, 被氤氲的水汽缀上?一层光缎,眉头拧成一团, 明明身处于仙境美景之中, 却好像被绑在刑架上?受烈火烤噬一般痛苦。
沾着池水的侧脸, 面颊爬上?的绯红,被吊起的双臂, 还有睫羽之下隐隐的泪光,每一处都美得像一幅工笔细描的绝迹,可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僭越,因为他早已烙上?了?帝尊的名讳。
沉稳的脚步声回荡在山洞内,斑斓的光芒自池水映射于石壁之上?,勾勒出一个挺拔坚毅的身影, 那熟悉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让他不自觉耳根一痒, 瑟缩着抬起眸子?。
“……你来了?。”
沙哑的声音,黯淡的眸光, 额头上?的冷汗, 看来这种温水煮青蛙的长痛让他吃尽了?苦头。
叶闯好奇这洗池水到底有多大的威力?,蹲在池边,用手指轻轻一点,借着水面的倒影抹上?自己脸上?的伤疤,只是?刚触碰到皮肤,一股针扎般的刺痛贯穿了?她的身体。她下意识“嘶”了?一下, 随即听到一声含着笑意的鼻息,“是?不是?很痛?”
那个沙哑的声音夹杂着暖意,竟让她感到片刻安心?。她居高临下地斜睨着江破云,“在洗池里待了?三日还有力?气跟我打趣,耐性不错,再留你几日如何?”
他轻笑一声,用目光静静地描摹她的全身,缓慢而?仔细,“你受伤了??”
叶闯扫过?自己的双手和胸口,后知后觉软甲破了?一个小口,她发觉江破云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她身上?最细微的变化,发现她早已愈合的伤口,发现她穿着缝补好的会?武服,明明他最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处境,却总能把注意力?锁定到她的身上?。
她将这些杂乱的情绪抛掷脑后,快刀斩乱麻地说:“告诉我真相。”
而?江破云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还挂在他的嘴角,“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我爹的死,八怪的死,还有我妖力?失控的原因。”
他避开她的目光,扯开一个苍白的笑,开裂的唇角冒出血珠,在他胸口撕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你如今还在责怪自己吗?”
“无时无刻。”她踏入洗池之中,任由千万只细微的箭头刺穿她的身体,一步步向他逼近,如同陷入沼泽,迈开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艰难,“这些夜里,我一直在做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他们在我面前不停地死去,鞭笞我的灵魂。你若忍心?看我被梦魇折磨,那就到死都不要?告诉我真相,让我怀着一辈子?的悔恨躺进棺椁。”
江破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的麻花辫出神?,似乎是?错觉,她看到他的眼底泛起一圈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