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侧脸沾了几分烟火气?,由于体力透支的缘故,脸颊泛着异样的红,反倒看起来像个身体康健的人?。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火候,有时要翻炒,有时又要往里加水,认真得就像在钻研剑法,而不是一道简单的家常菜。

直到他皱着眉捂住胸口,她才?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锅铲,“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做。”

结果就是炒煳了一道肉丝折耳根。

没有木椅,他们面前摆着麻辣兔头,麻婆豆腐,清蒸白米饭和八分糊折耳根,碗筷就地取材,柴火加上热腾腾的蒸气?好比暖炉,把他们捂得额头都在冒汗。

叶闯象征性地夹了一小块兔肉,刚送进嘴里就两眼放光,再一尝麻婆豆腐,豆腐软嫩料汁咸辣正好,一点酥麻更是点睛之?笔,她又去夹折耳根,挑出一个还算完好的,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这东西,还是从?苏尧均那?里听说折耳根特好吃。不过,她总觉得苏尧均在骗他。

她闻了闻,没发觉哪里有蹊跷,狐疑地看了一眼江破云。

他倚着墙,嘴角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看他的表情不像有诈,她送进嘴里一嚼,下一秒就吐了出来。这东西味道怎么这么奇怪?连鼻腔里都是折耳根的味道,她皱起眉头,赶紧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

“看来你?还是吃不惯,”他摇摇头,像是在炫耀,“我小时候就很喜欢。”

什么叫她还是吃不惯?叶闯瞥了他一眼,无?意中注意到他连筷子都没拿,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吃饭。

“你?怎么不吃?”

他的神色很坦然,“怕抢了你?的。”

她自然是不信的,纵使今天她吃得确实多了些,可也不至于去抢他的那?份。“你?不是说你?饿了吗?”

“看你?吃得这么香,不知不觉就饱了。”

说谎,她望向他颤抖的双腿和瘦削的肩膀,他吃不下了。

江破云也在看着她,目光里有无?数难以言喻的情愫,闪烁在火光中,就像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多吃些吧。”

她听见他这么说。

“阿闯,你?瘦了。”

……这算什么?临死前对她的关怀?好让她在他撒手人?寰之?后对他念念不忘?还是他在弥留之?际突然善心大发,开始做好事了?

太奇怪了,江破云,她看着他,你?太奇怪了。

她放下碗筷,讽刺的话卡在嘴边,怎么都无?法对这个虚弱到连站都站不稳还要给她做饭的人?说出来,以前对付他的办法都不管用?了,毕竟,他快死了。

他要死了。

这个站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地冲着自己笑的人?,马上就要死了。

她觉得江破云真是可恨极了,尤其是这个时候的他。为什么笑得那?么温柔,为什么用?这种舍不得的眼神看着她,为什么要在临死前这么关心她?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要骗她一回。

她不知道自

椿?日?

己是怎样走到他身边,怎样把他抱在怀里,怎样的轻言细语。“阿宁,在你?昏迷的这段日子里,我一直在找寻真相?。如今我知晓了一切,我终于明白你?的苦衷。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

她不敢用?力地抱住他,正因如此,那?满腔的愤怒和不甘才?无?处发泄。她只能狠狠地攥住他的衣衫,将那?层布料残忍地蹂躏成一团。猩红的双目盯着前方,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气?息。

江破云,你?不是惯会骗人?吗?这一次,我也要骗你?一回,让你?尝尝被人?蒙在鼓里是什么滋味。

你?骗我你?不知道登仙梯,我骗你?知道了真相?,这岂不是很公平?

神仙骨·碎玉(四) 生挖真元

而他竟毫无察觉, 苦尽甘来般埋在她肩头哭泣,泪水浸润了她的?衣衫。叶闯虚情假意地?顺了顺他的?后背,哄骗道:“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