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不,我应当知道。

叶闯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耍起赖皮,“我不管我不管,这一愿不算,你必须补偿我!”

“怎么补偿?”

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大脑一片空白,再转就要烧了弦,实在是想不出补偿的法子。

叶闯张开四肢躺着,呆呆地眨着眼睛。

江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蹲在她身侧,将手背虚虚地覆在她的侧脸,“你想要这个,是吗?”

他的指尖透着微微的凉意,轻点过她烧红的脸颊。

雪香如雾,春风作陪,丝丝缕缕,萦绕不去。

再闻下去,怕不是会溺死。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

江宁不着痕迹地偏过头,淡淡道:“旁的,我也给不了你。”

仙君不食情爱,所以并不知晓,他那轻描淡写的一下,不是恩泽,而是不自知的撩拨,让人难以自拔。

这不是补偿,这是勾引。

她那颗七情六欲皆失的心,就此为他而振动。

*********

不知怎的,锦中的鸟儿在清晨叫得格外欢些。

叶闯同宾客们住在一座山上,离那些宗门弟子不近不远,刚好能被他们吵醒。她索性站到山头,看那些剑修弟子习剑。

万生门分为三大支:剑修,法修,符修,其中最强的便是剑修。其余仙门剑符法体丹五开花,倒也开不过万生门一个剑修。

因为天下第一剑只出于万生门。

她小时候曾听爹爹说过一把名叫“山河”的剑,它是时人口中的天下第一,而今却易了名字。

现今的天下第一没有名字,只是叫“剑”。

晨雾微凉,无声浸湿了她的衣袂。叶闯偏头去扯湿漉的衣角,晃悠着腿,无意中瞥到一个隐秘的身影。

孤身,逸然脱俗,却些许寂寥。

江宁站在那些剑修身后,看着师弟师妹们有说有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闯站在高处,所以能看见他的侧脸。那抹笑意并非发自肺腑,而是苦涩而勉强的。

原来仙君也渴望人间。

她顺着石径一路向下跑去,踮起脚猫身躲到他身后,一戳他的右肩,却往左边一躲。

“是你?”

他根本不上当。

叶闯一吐舌头,叉腰道:“是我啊。”

江宁眨眨眼,“你来这做什么?”

当然是来陪你啊,这都看不出来?

真是个木头美人。

叶闯一把拉过他,果不其然又被躲过去了,她头顶黑线,故作开朗地往前走,招呼道:“走啊,干站着多没意思,一起喝酒去。”

江宁顿了顿,还是跟上了她。

……

锦江三月,最是人间第一春。

一叶灵舟飘摇,荡过每一寸波澜的涟漪,舟上坐着两人,一个仰头灌酒,一个斜倚身子,静静看着对方。

叶闯自打有记忆起,就从未踏出过九品堂后山一步,跟着九品堂八怪一起生活。

其中有个叫李曳星的奇女子,教她喝酒赏月,还点拨她要对美人主动出击,长久跟她混在一起,叶闯即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能当个百事通。

她喝过烈酒、清酒,能尝出醇厚清香之分,酒量更是不错,喝倒过八怪中的六人。

但这壶酒却很特别。

初尝清洌寡淡,入喉香甜,回味却浓辣,烧得她喉咙痛,再细细一品,却又嗅出一缕淡香。

怪了,偏偏这香比辣更胜。

百转千回,品一次有一次的味道。

一口再一口,不知不觉人就醉了。

叶闯满脸通红,理智烧断,在空中飘飘忽忽,怎么都落不回脑袋里。

“此酒名为梨花酿,在降霄殿中埋了十余载,而今方才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