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江破云,手向腰间的龙骨鞭探去,“江小公子,我来呢,不过是想看看禁制开了几道,你可不要拦我。”

“哎呀,我倒也忘了,以你现在的修为,要拦也拦不住。”

江破云面色一凝,问道:“我不会拦你,但我要问你两件事。”

叶无双双手环胸,“你说吧。”

“其一,你若只取心笼,为何要杀刘齐天和桃花妖;其二,三年前,你、无为和父君将我的真元锁在何处。”

叶无双顿了顿,两手摊开,随意道:“拒接回答。”她咂摸着嘴,“可我又不喜欢食言,好吧,我告诉你。第一,我为取恶念,而这恶念必须在他们将死之时取走,可这第二呢,我就真不知道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颗真元不是你的?”

江破云回答道:“我受无情道反噬,修为尽散,强行催动真气,便会真元受损,合乎常理。但若我一旦……动情,便遭真元反噬,损耗寿命,这是只有无瑕真元才能造成的反应。”

“而我的无瑕真元已然碎裂,便无法再生禁制。你们强取他人真元为我续命,就没考虑过他人性命?”

叶无双扑哧一笑,“这个嘛……江小公子还是去问你爹吧,我这个外人就不横插一脚了。”说罢,她瞬身一踏,闪至江破云身后,凝力向叶闯拍去。

霎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破开她的掌势,将她震退三步。风悦直指她的喉咙,剑身萦绕着汹涌的真气,横在半空。

江破云轻咳一声,说道:“我不拦你,但风悦会拦。”

叶无双眉头一皱,轻哼一声,“你不惜命,倒是顺了旁人的意。你死得越早越好,省得小毛孩为你伤心。”未等江破云开口,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破云见叶无双已走,勉强将叶闯放置在地,手肘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锤着胸口,欲张口呼吸,却被喉中温血呛住,激得浑身一颤,喷出一口淤血。

他双拳紧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出道道血痕。

他侧头,望向叶闯。叶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只憨笑了两声。

他见她这副模样,噙泪苦涩一笑。他紧咬下唇,忍痛向她挪去,指尖抚过她的耳畔,轻声问:“阿闯,你梦到了什么,同我讲讲,可以吗?”

叶闯咂咂嘴,翻了个身,梦呓道:“苏二狗,你再抢我的肉饼吃,我就告诉我爹!”

他的手被晾在半空,无奈地垂下。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往前挪动半分,只无助地僵在原地,一手撑地,一手捂住心口,迟迟未敢呼吸。他垂头,两行清泪溅落在地。

“阿闯……”他卸力,重重跌落在地,肩肘微颤,青丝陷入血中,绞杀着他的命脉。

痛。

每每见到她,便为她心动,然心动便心痛,心碎更痛,让他苦不堪言。这痛时而能忍,时而无法忍受,痛彻心扉之时,竟比得过那无情反噬之痛。

得知她是叶卿卿之时便痛,被她试探着触碰也痛,对她放狠话时更痛,得知她将自己的书信扔掉很痛,听到她向自己道歉也痛,得知她生来被封住情爱更痛。

听她说话心痛,见她大笑心痛,与她对视心痛,牵手心痛,相拥心痛,轻吻心痛,缠绵也心痛。

但所幸,他擅长忍耐。

那些忍得住的心痛,通通变成了他眼中的笑意、口中的轻佻,还有软下来的魂魄。

“可是……”他呜咽道,“卿卿,我害怕,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恨我?”他闷哼一声,疯狂地砸着自己的心口,以求让痛苦减轻。

他望向她的背影,颤声道:“你不要恨我,卿卿,因为……”渐渐地,他的声音弱了下去,痛楚席卷了他的神智,欲将他拽入黑暗之中。他垂眸,凝出一滴血泪,吐出一丝气音。

“因为……”

那时的我,一定很爱很爱你。

所以,卿卿,救救我吧。

“卿卿。”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呼吸减弱,睫羽如将死之蝶,于风中振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