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又赶佳节,人人沾着喜气,家家透着乐道,像受了传染一样,老白踢踏着蹄子,也欢快不少,手便也不自觉的搭在它脖子上轻轻的梳着,这老驴,跟了我几日,倒越发的人劲了.

“人家团圆,你高兴个什么劲.”,老白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暖雾,之后又在我身上蹭了蹭,心下突然汩出一丝热流,面上不禁一松,“小畜牲,鼻涕倒知道往我身上擦,你当我抹布呢.”,抱住它的大脑袋一阵乱挠.想起一句话来,太阳出来了,但太阳不是我的,我要睡觉了.也许,就算睡去,还有这头老驴吧.

畜牲,比人强,我一直这么认为.没有心机,没有背叛,没有人情世故,没有诸多顾虑,没有倍受威胁,只是知道,真真的对人好,就算是杀人的猛禽,也鲜少都是恶性所为,为生,为存,为活,本性罢了.

老白啊,你这个大笨驴!

思及此,一阵喧闹,动静倒不小,“抓住他!别让他逃了!”,老套的台词,我照样手搭着老白缓缓的逛着,全做犬吠了.没走几步,肩膀被人猛地一撞,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开来.我偏头一看,脚下是个青衣少年,衣衫只做松松的挂着身上,里面则是空无一物,像是匆忙中急套所为.我当然不会以为这是那个先锋的暴露癖,因为,斑斑血迹在青衫上遍布,同时,也在扩大.他勉强用手支起了身子,看见了他手边的我的靴子,顺着我的腿侧头仰视着.因逆光,他微微的眯了眼.

好漂亮的眼睛啊!

誓言

纯净到不含任何杂质,波光灵灵的,闪着异样的光彩,眸子炯然,琥珀珍珠而不可及.黑白分明,隐忍和无辜结合到完美,撩拨着人的心弦,想占有,想污染,这幽泉般深埋的璞玉.和氏璧,石中玉.嵌着这夺目星灿的眸,却是一张颇为清秀的脸,模样看不真切,凌乱着发,被血污粘在脸上,只看衣襟处,便是满胸的伤痕,还不知其他地方伤的有多重.倒是有几处显出了点点落樱,那分明是吻痕.

他没有任何祈求,只是默默的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跌撞了几步,便被后来的几个凶神恶煞截住了,一个反扭着他的手,另一个黑熊的爪子就咣咣两耳刮子.那少年却是硬气的很,身体两边倒了几下,楞是没有吭声.

看着他被带走,眼神不曾停落于任何人的身上,没有恳求解救,没有被抓回的惊恐,只是呆呆的流着那一碧波的泉水.无泪,无伤,无痛.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分明是毫无选择的无奈和默然,却也是不存希望,不存等待,不存自我.唉,倒是可惜那双眼睛.

我催眠着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个少年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想法呢?抱着这样的心思为什么还要逃呢?既然知道无望无力,为什么还要做垂死挣扎?

待我发现,脑子里已经满是那双夺目却毫无生气的眸了,那深处,有些什么,我其实很想知道.我想在那燎起一把火,烧了他,也连带点燃自己.

“唉,算了,反正也不记得回去的路.”于是,一人,一驴,又都撒开了六条蹄子,蹶了起来.

“凝华居”,俗艳浓脂的名字,也代表了此处的特色.看着少年被带了进去,安置老白在一个墙角处,它倒自得,啃了白菜,嘴皮子一阵乱翻,惬意的很啊.我摇摇头,一拍它脑袋,便走了进去.倒是怪了,除了一些虎背熊腰的打手大叔横气十足的挡了我的道外,竟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是这兰国人素质极高,识礼仪晓廉耻,红灯区都没得混了?要不然就是被哪个款爷给包了.从这几只螃蟹的猖狂劲儿来看,估计是后者.

“快滚,这被我们爷包了,别碍了我们爷的耍兴,滚”,某甲出列,竖鼻子瞪眼的张狂像好像在告诉别人,老子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遇神杀神,见佛杀佛.

其他几个也用自己壮实的身体铸成一座铁的长城,大有誓死保卫主人□的劲头.我一抹鼻子,吸了几下,捡了个座位,屁股一粘,不走了.其中几个耸了耸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