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别怕,不就是下大狱吗,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不砍头,性命还在,万事勿忧。”
她勉强扯出个笑,想宽慰大太太,却觉面上一阵风来,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熟悉的脸颊剧烈疼痛,好似要将她直接碾入尘埃的耻辱又重新袭来。
接着便听大太太大道,“贱妾安敢唤本夫人一声娘,你与旧日情郎私通,怀上野种,还想栽倒五郎头上,今日,本夫人便要替苦命的儿子教训你这贱妾!”
崔盈捂着脸噙着泪望向大太太,却见她眉眼愠怒厌恶不止,往昔在府中受到的屈辱又重新袭来。
“贱妾?野种?”
“我根本没有怀孕,哪里来的野种!”
崔盈发疯似的反问,一边哭,一边笑着扯出腹部塞着用来装孩子的枕头,“太太莫不是失心疯了,想打我也得换个由头。”
在被她告知根本没怀孕时,大太太瞳孔剧烈震缩一瞬,不过很快又换上气急之色,“你这贱妾,与人苟且也就罢了,竟还敢假孕诓骗本夫人,来人,将这贱妾责打二十棍,赶出府里去。”
侍卫们头疼,这穆家怎么破事一箩筐,这穆家大太太好在耍她那穆家宗妇的威风,若是查明谋逆叛国之嫌,可是诛九族之罪。
崔盈被她这一耳光扇没了理智,口出恶言,“赶出去?我可谢谢太太,放我一条生路,只是二十棍就不必了吧,这么多侍卫都还在。”
接着便径直往大门走去,侍卫们面面相觑,照理来说该全部下狱,可穆家大太太只是赶走一个姬妾,不是什么打紧事儿。
思来想去,还是派了个人去请示,监管此事的大理寺少卿,郑大人。
郑秀之闻言好似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不过一个姬妾,无足轻重,放走就放走吧。”
侍卫这才让崔盈离去。
寒鸦掠过灰蒙蒙的天际,崔盈踉跄着跌坐在青石阶上,身后朱门轰然紧闭,震落檐角几片残叶,正落在她散乱的鸦青鬓发间,秋风卷着满地枯叶扫过裙裾,她伸手去抓飘飞的披帛,指尖却触到手腕上一对紫玉环。
紫玉环在手腕上好似在发烫,崔盈忽然想起管事,关门时反常地多用了三分力,震得门环上鎏金狻猊都晃了三晃。
雨丝混着枯叶贴上面颊,她却浑然不知,她听见街头百姓议论纷纷,穆家快要完了的事儿。
走到大街上,却不知该去何处?
“这像是从穆家出来的?”
“瞧着绫罗绸缎,想必平日里也是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可不是吗,还总是吃败仗。”
“什么败仗,听说那个新册封的大将军还跟回鹘人有勾结,难怪老是吃败仗,原来干得通敌卖国的事儿。”
崔盈听到百姓们议论纷纷,猛地听到一句,“赶出来?现在被赶出来可是好事儿,的还能留条命,老头子我还记得上次,是哪个大官来着,也是搜家抄家,后来,没多久,菜市口血都流成河了。”
对啊,现在赶出来,不就是……要留她一命的意思。
崔盈猛地抬头,他娘是在救她!她明白了,她刚才还那般出言不逊,崔盈想立即回到穆家,找大太太说明自己假孕的详情。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顿住了脚步,她这样回去就能救她了吗?
她该去找能救穆家的人,主子!主子一定能救穆家,毕竟她现如今权势滔天。
对,她要去找主子,就在此时,她听到一道声音。
"秋风重,娘子仔细凉了身子。"
油壁马车碾过满地碎金停在眼前,帘后伸出的手,白得像是是新雪铸就,崔盈盯着车辕上的蒋氏族徽,那朵鎏金芍药在雨里开得灼眼。
“你是?”
“在下抱琴,娘子可还记得我家少主?”
崔盈因着连日变故,面色苍白,身量瘦削,却在抱琴回话后,开始从脑海中回忆起他口中的主子爷,皇觉寺,地藏菩萨,那份猖獗的杀意。
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