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4 / 6)

园内各处摆设的各式各样的大量手工艺品、珍贵家具、无价字画、稀有古书、精美丝织和古董等。

在1842年的冬天,在灾难性的鸦片战争结束几个月后,道光在圆明园的“山高水长”内检阅他的军队。这可能是一次例行性的操演,尽管道光因为战败而对国防变得更为关注,但他并没有完全领悟到这件历史大事的意义。他没有特别致力于加强海防,没有就此提出重大的改变以应付史无前例的挑战。最后,他于1850年初,也就是全国日渐动荡的关头,安然地于其喜爱的慎德堂内去世。

十九岁的皇子在这个不幸的时代登基,成为咸丰皇帝,面对皇朝衰败的悲惨命运。他因为帝国的种种困境而遭人责骂,对他所做的人身攻击十分恶毒,例如他被说成是一个纵欲过度的人,老是在北京三教九流的地区、妓女聚集的花街柳巷及圆明园内,沉溺于难以启齿的放荡行径。但是,皇帝是不可能出现在花街柳巷的,让妓女跑到圆明园里来,更是不可思议之事。可以肯定的是,咸丰跟他的父祖们一样,拥有很多后宫嫔妃和在他喜爱的宫苑里寻欢作乐,而这样做并没有不合规矩或是特别放纵。圆明园就是为清帝享乐而建造,但由于咸丰统治一个弊病丛生的帝国,因而被严厉地指责在园内寻欢作乐。在一个凄惨的时代里,即使是皇帝的享乐,看来也是不合时宜而应该受到谴责的。

圆明园的黄昏岁月(3)

不过,咸丰所面对的危难的确是相当严峻,他不仅要应付在沿海地区来自西方之威胁,而且在中国的西南碰上要颠覆清朝的太平天国运动。咸丰采取了几个积极的步骤,包括重新起用在道光年间被无理撤职的能臣林则徐(17851850),并信赖地方领袖曾国藩(18111872)、袁甲三(18061863)和胜保(17981863)去处理这个乱局。咸丰在他的圆明园里,有无数个深夜,为国事操劳,是毋庸置疑的。曾在一个安排好去天坛祭拜的前夕,他痛哭失声,这一切都看在大内侍从的眼里。

咸丰的感伤可以从晚清天才诗人杨云史(18751941)的诗句中表达出来:

建康杀气下江东,

百二关河战火红。

猿鹤山中啼夜月,

渔樵江上哭秋风。

军书旁午入青锁,

从此先皇近醇酒。

在这种情况之下,圆明园的扩展也就到此结束。急速增加的军费使得中国的经济处于崩溃当中,任何在园工上的花费不仅在道德上说不过去,而且在财政上也无法筹措。事实上,圆明园于1858年2月从山东方面只获得1212两白银的小钱,并在同一年的4月急向广储司借调银两,要求赶快调度现银,这正显示圆明园里财务的恶化。这座帝王宫苑已难以维持,更不用说扩展了。

咸丰如同他的父祖们一样,亦把圆明园当做处理政务的地方,而他却是最后一个可以这样做的清朝皇帝。当学者兼外交家郭嵩焘(18181890)接受委派到天津协助蒙古亲王僧格林沁帮办海防之后,就在圆明园内获得觐见。郭嵩焘于1859年2月18日第一次来到圆明园的正门。当天中午,他见到了穿着毛皮大衣的咸丰皇帝,咸丰坐在大轿上,在众亲王的簇拥之下抵达,后面还跟随着一班军机大臣、帝师和内务府大臣,各自走进圆明园的二宫门。看来这次咸丰并未召见郭嵩焘。

郭嵩焘于八天之后,又再度来到圆明园。他到附近歇脚休息之前,在凌晨2点先向大宫门的侍卫报到,然后在清晨6点返回大宫门。当天咸丰下御旨由太监宣召七人觐见,郭嵩焘排在第四位。最后在早上9点钟,他被“叫起”,由太监带领走往勤政殿(乾隆以来皇帝常在此召见臣工)里的东暖阁。根据郭嵩焘的观察,这个阁由几扇屏风划分为前后两个部分,而那个温暖的书房连接着北边一间朴素的厢房。咸丰从屏风的后面走进室内,并坐在朝向南面的椅子上。根据清代学者姚元之(17761852)的说法,在这东暖阁里,除了南边大门的前面有门廊和御座的左边摆放一个暖炉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