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两者都激起了景国士兵的好胜之心,他们宁死也无法忍受自己国家太子沦为敌国王妃的羞辱,如此一来,阿史那攻城后,竟坚持了足足十日。
西固城比预期多等待了五天,可是援兵却迟迟未到,太子心中已有明悟,却也觉得可笑,每晚一天,都要用几百兵士的性命去填,这就是母皇的手段。百里卿夜说得一点儿没错,女皇已对他起了杀意,若是他没守住西固城,大约便是废位圈进,即便他守住。。。没有援军,最后只有殉国一条路,他还不如在未央宫前自勿,省得连累这些士兵百姓为他陪葬,可是那样,母皇恐怕还要恨他污了她明君的声明,竟是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太子心中沉沉,召集了各位将领,说道:“辛苦诸位了,常言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孤代天子出征,是万不能退后一步的,累及各位性命,心中实在愧疚,今夜孤将派一只轻骑去左将军那里,请求援军,这是最后的出城机会,如果有想去的,孤绝不拦着。”
下首几个将军具是风尘仆仆,满脸脏污,他们对看了一眼,竟无一人吭声,最后方将军向前一步,叩首曰:“吾等愿效死!追随太子殿下!”
“好,好,好,让太守把城里的酒都拿出来,今夜让我们大醉一场,与那胡虏血战到底!”太子朗声大笑,十分耀眼,将门口的小郎官叫了进来,说道:“邓小郎,今夜你带二十人出城,一路往南,去寿阳关,马援就是爬也该爬到那里去了,你告诉他,孤要死战西固,三日后就请他收尸了。”
“殿下,我不走,你派别人去吧。”邓郎官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罪臣之后,随着曾祖就发配到了边关做苦役,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剩他孤儿一个,后来阳关苦役充军,他杀的最为勇猛,如同一头孤狼,斩十人为伍长,斩百人升校官,三百人为郎官,这小子来西固时还是个校官,太子见他勇武非常,破例提了郎官,这一次送信的任务也交给了他。
“说起来,邓狗子这名字也不好听,孤给你起个名字,就叫邓固吧,你天生勇武,以后一定会成为我朝大将,看在孤的面子上马援将军会善待你的。”太子也不理他,笑着说道:“别辜负了孤的期望。”
邓固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两眼含泪,重重跪地,谢恩:“邓固明白,必不负殿下所托,一定把救兵搬来。殿下是边关百姓的希望,万望殿下保重自己,别在说什么丧气话了。”他打小没读过书,却天生有一股敏感,曾救了他无数次性命,他知道程老将军是好人,太子殿下也是好人,他相信这样的太子成为君王后一定会是个好君王,像他家这样的惨案在太子这里定然不会再有了。
邓固带着一行士兵连夜出城,奔袭了百余里,第二天下午就到了寿阳关,果然看到了城头旌旗中有马字,这位大将竟是到了寿阳关就原地不动,休整起来。
“太子殿下还在死守西固城,城中百姓士兵苦战数日,如今已经要坚持不住了,请左将军派兵!”邓固还是见到了马援,少年声声泣血,却不敢指责眼前唯一的救星。
马援出身武将世家,却是不受重视的庶子,如今能在而立之年成为一方大将,都是因为女皇的提携,女皇恩重如山,此行出发前就给了他密令,令大军驻守寿阳关,不可前去西固城。马援与太子不过数面之交,知道太子很是灵慧,但是为人浪荡,一直和京都的纨绔们混在一起,虽然愧疚,却还是决定遵从女皇密令,于是皱眉说道:“你还是回去请太子带兵退回寿阳关吧。”多少还能保下性命。
“不可!”谁知地上跪着的少年瞪圆一双眼,像头小狼一样狠狠的看着坐上的大将,骂道:“那胡兀阿史那当着两君兵士调戏太子,放出狂言要纳太子为妃,便放过西固城。士可杀不可辱,太子不能退,更不能降,太子。。。唯有一死。”
说着说着少年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如同哭泣一般,牵动了大帐内所有人的心,他们从军数年,保家卫国,最能理解这份悲壮,连值守小兵都忍不住祈求的看向了马援。
马援心中震动,他为人正直,这一次守在寿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