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压着陶姨娘认了罪,只要等主君回来,她立时便会翻供,再反咬夫人一口说她仗着父兄的势力要置她于死地,届时你猜主君会信哪一边?”
“夫人明明是正室大娘子,怎么要处置一个妾室,竟这般困难?”茉香苦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我曾听别府的丫鬟说过,说她家大娘子威仪甚重,动辄便将人打杀发卖,满府的小妾通房,连在她面前大声吸气都不敢呢。”
程娇淡淡道:“若那家大娘子真有这般威势,为何家中还有满府的妾室通房,莫非她是喜欢与众女分享夫君吗?”
茉香忽而一愣,竟答不出来。
程娇道:“独占欲亦是人之天性,纵然那位夫人并不喜爱她的夫君,不介意将其拱手让人,可她难道还不喜爱自己的孩子吗?妾室通房多了,自然会生出许多的庶出子女,原独属于她孩子的家产,要与众多庶子共享,她娘家所赠于她的奁产,要作为贴补化入庶女们的嫁妆中,她能不嫉妒、不愤恨吗?若真能做到丝毫不嫉恨,那便是菩萨圣人了,可若真是菩萨圣人,又岂会在家中‘动辄打杀发卖’呢?可见她心中有恨,虽有恨,却不敢也不能归结于始作俑者,只能把怨气都撒到妾室通房头上了。”
程娇嘴唇微动,轻轻叹道:“真是可怜。”
茉香怔然问:“姨娘,你觉得谁可怜?”
“那位夫人,和她家中满府的妾室通房,她们俱都是可怜人。”
程娇有些讽刺地扯了下嘴角,“别家的男人听了她家的事,会鄙夷那位夫人是气量狭小的善妒妇人,而女眷们则会嘲笑她家姬妾们的渺小与卑劣,妻妾们承担了几乎所有的骂名,却只得到了从别人指缝中漏下的些许利益而已。只有一个人,他仿佛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可怜人,他分明得到了最多的好处,却还能受尽旁人的同情。”
“这个人就是家中的主君老爷。”
“妻与妾仿佛生来对立,可大家却都忘了,若是没有那个男人,再是仇恨彼此的妻妾,原本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所有的结症,都因主君而起。”程娇冷冷道:“所以陶姨娘是否真的暗害大哥儿一事,也要由他来亲手揭开。”
茉香不由问:“可是,怎么才能让主君发现陶姨娘的真面目呢?”
程娇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半晌蓦地一顿,她道:“此事非要在韩大人尚在扬州的时候敲定不可,你我明日回家里一趟,再去杨大夫来给我爹看病。”
程娇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犹疑,翌日一早她着人通报了韩芷,便带着茉香再度去了康宁堂。
程娇的口信递到汀兰榭,韩芷只说了声“知道了”,而一旁侍立的人却暗暗上了心。听得程娇终于出门,檀香寻了个由头离了汀兰榭,悄悄摸去了桃夭阁的门头,同守门的小丫头低声道:“告诉陶姨娘,程娇出门了。”
而另一头,康宁堂中,杨大夫今日恰好得空,眼见程娇再度来请,当下便带着杨春另乘一车跟着程娇到了程园。在为程父细细把过脉后,杨大夫捻着胡须着杨春写了副药方,道:“令尊气分不足,阳虚阴衰,当以温补药物慢慢补正。这药方你拿去,照着方子所写日日煎了药来吃,慢慢将养着,身子会好转的。”
程娇欢喜地接过药方,再三谢过杨大夫,又将药方仔细收入袖中,吩咐了车夫务必将人好生送回康宁堂,待目送杨大夫和杨春离去后,才又打开药方,敛目细看片刻,她转手将药方递给程明,“明儿,你照着此人的字迹替姐姐写一封信,就写,有要事相商,十万火急,今日亥时,康宁堂外相见。”
程明年纪虽小,于仿字一途却颇有天赋,他照着杨春所写的药方根据程娇所述书信一封,拿起来两相对比,字迹几乎挑不出差别。程娇满意地摸了摸程明的脑袋,“好明儿,此事若成,姐姐回头买糖给你吃。”
茉香却忍不住问:“姨娘,这样真的能把陶姨娘引出来吗?万一她和杨春不以书信互通,或者两人另有暗语呢?”
程娇道:“我从未寄希于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就能将陶姨娘引出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