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3)

韩萱松了?口气,“不认识便好,咱们走罢。”

程娇望来望那女子消失的方?向,忍不住问:“九妹妹,你方?才说……她是媚川都的人?媚川都是个什么地方??”

韩萱道:“媚川都就是采珠奴的队伍哇,咱们用的玩的珍珠,都是靠他们从海里?捞出大蚌,一颗颗挖出来的呢。”

韩桢原跟在她们身侧静静地听,此刻也出声询问:“媚川都采珠凶险无比,往往十人之中仅得一二?人返,艺祖仁慈,早已令媚川都众人各归田里?,怎么如今还有媚川都的人在临安?”

韩萱道:“三哥哥,你在久在天子脚下,自然不知我们这等天高皇帝远之地的章程。艺祖虽有令,可时人皆爱珍珠,一颗上好的大珠,有市无价,多少贵胄富商争抢着要。财帛动人心?,自然有人为此前赴后继,媚川都始终都不过是名亡实存罢了?。”

程娇问:“那孕妇为何在临安府徘徊,受到?官差驱赶殴打也不肯走?”

韩萱道:“倒是听七哥哥提过一嘴,说这女子是个忠烈的,为了?给自己不幸葬身鱼腹的夫婿伸冤,一路从岭南告到?临安,非要讨个公道。可这世上,又有谁会给穷人家一个公道呢?”

说到?这里?,她才想起自己身侧这位本家三哥哥正是东京城里?的御史相公来着,忙讪笑一声找补,“三哥哥自然是两袖清风、一心?为民的,其实我们临安府也有不少宽仁有为的官老?爷,只是能背着官家暗中维持媚川都的人何其深不可测,哪里?是底下人可以随便刺探的呢,也只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将?那女子遣走也就是了?。”

出了?这么一桩插曲,韩桢和?程娇也没了?闲逛的兴致,只是惦记着韩萱如今难得出门一趟,这才又陪着她四处逛了?一会儿,直到?了?亥时才回到?临安韩宅。

韩桢点一盏烛火,看似坐在灯下看书,目光却飘忽不定。此时窗户忽然“吱嘎”一声被推开?,窗沿上趴了?个人,托着下巴看他,“这位公子,读书辛苦,不如来同奴家快活呀。”

那人杏眼桃腮,笑意盈盈,可不就是程娇。

韩桢干脆放下书,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一个人待着甚是无趣。”程娇翻窗而过,韩桢在旁小心?接着,顺势将?人搂进怀里?,程娇羞赧地推了?他一把,“哎呀,这是在别人家里?呢,被旁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那关上窗便是了?。”韩桢单手?把窗户阖上,又抱着程娇坐下,程娇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彼此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

只是韩桢虽抱着程娇,却有些心?不在焉,程娇抬头,看他出神地思索着,问:“你是不是在想那个媚川都采珠人的事?”

韩桢缓缓点了?下头,“我很早之前就听说过媚川都采珠人的事。”他沉沉叹道:“漭漭愁云吊媚川,蚌胎光彩夜连天。幽魂水底犹相泣,恨不相逢开?宝年。南汉后主刘鋹据岭南,于海门镇置兵八千专事采珠,是为媚川都。士兵们以一长绳系腰间,再在脚上拴上大石块,沉入百尺深海打捞珠蚌,可深海何其可怖?采珠人或死于鲸鲵,或死于溺水,往往十之得返一二?。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命葬于海底,换来的却只是几粒珍珠而已。”

顿了?顿,他道:“艺祖下诏废除媚川都,乃是仁政,奈何底下人阳奉阴违,事隔多年,居然仍有人为此受苦,我等御史,何其失职。”

“不知者无罪。”程娇抱着他道:“从前你不知道,今日?既知道了?,再帮着那娘子和?媚川都众人伸冤便是。”

韩桢笑了?一下,“我就知道娇娇一定会支持我,若是换作旁人……”

“若是旁人,多半要劝你三思,因那背后维持媚川都之人定然手?眼通天,加之这么多年,从东京到?岭南,不知有多少大小官员涉及其中,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爹虽是吏部尚书,你却只是个六品御史,届时滔天大浪一起,或许顷刻间就会被吞没。”程娇道。

韩桢以拳支侧脸,静静看她,“那你还支持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