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风凄紧,惊雷滚滚。大雨噼噼啪啪打在红瓦、窗棱之上。
十月百花开尽,入目一片荒凉。
萧如梅从廊下快步进屋,压下心内不安和恐惧。她走到徐子航的书案前,拿起竹笔在纸上书写‘勇者不惧’四字。每当大雨降临,只要默写这四个字,她心中的恐惧便会慢慢减轻。
徐子航从屋外进来,入眼看到萧如梅凝神练字,还是第一次见她写字。他轻轻走到萧如梅身边,看到她反反复复写着‘勇者不惧’四字。他记得陈琦有一句长挂嘴边的话:‘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萧如梅的字迹也和陈琦有七分相似,不是熟悉陈琦字体之人绝难看出诧异。徐子航心中疑虑顿起,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感觉到他的注视,萧如梅发下笔道:“进来也不出声。”徐子航道:“看你写的认真,不敢打扰你的雅兴。”惊雷乍起,萧如梅缩了下身子,徐子航把她拦在怀里,紧紧抱住她。萧如梅躲在他怀里,听者他碰碰的心跳声。耳边响起徐子航的话道:“无忧不生怖,无怖不生惧。恐怖惧怕皆由心生,你要学会排解心中忧虑,走出心中的迷雾。”萧如梅抬头看他,徐子航牵着萧如梅的手来到廊下。强迫面对着惊雷密雨道:“你要记住,不管风雨多大都有我在你身边。”萧如梅紧紧握着徐子航的手,和他一起看骤雨风急,惊雷闪电。院中的梧桐树被雷劈成两半,落叶残枝洒了一地。
暮霭沉沉,梅隐烟波。
梅林深处,陈显倚在卧榻之上。耳边听者萧如珍弹的琵琶曲《与君别》。经过乐工局乐师的指点,萧如珍的琵琶已经练得炉火纯青。陈显闭着眼睛,记忆回到二十年前初次见到何淑妃的光景。那是在何府的后花园,几株梅树参差排列。梅花隐在雾霾之中,若隐若现,唯有梅香传入鼻内。梅树下的白衣丽人与白雪融为一体。琵琶声渐渐停歇,陈显感叹道:“琵琶声声催人泪,关山阻隔梦里逢。”陈显脑海浮现出何淑妃的音容笑貌来。萧如珍微微欠身道:“皇上,外面风寒,到殿内歇着吧!”她的嗓音经过御医治疗已经好了许多,虽不能如从前一半清脆如灵雀,至少可以如常说话了。陈显微微侧目看向她,微微愣怔片刻道:“朕以为是乐工局的乐师,没想到会是你。”萧如珍静静站着,任由陈显打量。陈显站起身道:“天寒地冻,冷宫四面漏风,还是搬回启祥宫去吧!”萧如珍当即跪下道:“谢皇上恩典。”陈显抬脚朝御书房方向走去,冯昌扬声道:“皇上起驾!”萧如珍跪着恭送陈显离去,身后秋兰扶起她道:“地上湿气重,娘娘快起来吧!”萧如珍欢喜异常。正如潘后所说,一曲《与君别》便可重得帝宠。
卷帘披霜,一室温馨。
徐子航放下手内画笔,端看着萧如梅额前梅花。眉黛纤细,睫毛微颤,星眸幽深,唇色殷红,珠翠摇曳,步摇生辉,粉衣华妆,媚态百生。他牵着萧如梅来到书案前,提笔写道:
《冬日》
帘幕披莹霜,一室温香暖。
铜镜映双影,执笔画梅妆。
情浓恨日短,只缘相思深。
徐子航放下笔,朝萧如梅道:“想不想出去走走?”萧如梅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你的身体还未康复,不宜出门。”徐子航道:“经过两个月的调理,我的病已经好了大半。我们坐马车出行,只在城内转转就回。”他不给萧如梅回绝的机会,将一件白狐狸披风披在她身上,拉着她朝外面走去。
☆、夫妻双双去拜寿
宝马香车,玉辔红缨,奴仆环伺。光随从前后加起来有三十人之多。萧如梅扶着徐子航的手上了马车,徐子航随后上来,两人并肩而坐。车厢内放着炭盆,熏得车内温暖如春。徐子航吩咐车子往北而行,转过几个街道,车子又转向南而行。萧如梅掀起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酒肆林立,耳边听着商贩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一行人来到张记乐器行,徐子航拉着她下车。徐子航是这里的常客,张老板见到他进来,亲子出柜招呼。徐子航领着萧如梅进来,指着店内一把古琴道:“在府里很少见你弹琵琶,问了秋彤才知道你最善弹琴。张老板这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