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两天也就罢了,但还没这么容易。福尔摩斯让她不放心。公平地说这不是她的错。换了你,难道不会怀疑福尔摩斯这么一个人的爱情是不是真实的吗?或者,这么一个人真的有这种感情吗?”
“我懂,但是你会因为我这话生气的,”爱瑞斯带着浓重的讽刺说,“也许福尔摩斯在为我姐姐的竞争中失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麦克默多太太!”
“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吗,医生?我会意识不到福尔摩斯对我姐姐感兴趣,甚至她回了美国之后很长时间里还对她念念不忘吗?”
“我只能说我对此一无所知。”
爱瑞斯冷笑了一声。
“也许你需要重新认知一下你自认为在世界上最了解的朋友,医生。对我来说这世界上只有男人和女人。你心目中无比冷静和强硬的福尔摩斯先生,在我看来不过是无数个因为我姐姐失魂落魄且追求失败的男人之一。”
一时间房间的气氛有点古怪。我摇了摇头。
“我不可能知道福尔摩斯人生中所有的事,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懂他。包括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的哥哥知道他一直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但他哥哥不知道他不是百分之百享受这种特权。他下意识地永远在寻找一个和他自己一样的人谁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根本不为什么而这个人不是迈克罗夫特。我不是,夜莺也不是。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但是他们选了不同的路。除此之外据我所知,这世界上只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出乎意料地是一个女人。艾琳艾德勒。”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刚刚突然毫无准备地说了这些,现在头脑有点空白。
“你无法想象一个这样的人的存在对他意味着什么,哪怕她永远离开英国,永远不再见。他们只有一面之缘,福尔摩斯也不指望诺顿太太是否还记得他,但是,麦克默多太太,如果某一天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他认定的同类需要帮助,他还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爱瑞斯慢慢把手里很久没有抽过的香烟磕了磕。
“他不爱艾琳。”我说,“我们现在都与人相爱着,懂得这种感觉。”
“当然懂。”爱瑞斯眯着猫眼笑了一下,“就像火柴打火,上一秒还什么也没有,然后,是这世界上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可以相比的光和热。”
“这是你自己说的吗。”
“引用夜莺的。”
我们两个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我该问你。你把话题岔到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去的。”
“没有。”
“哦,某种程度上说也没有。如果你曾经怀疑福尔摩斯对你姐姐……因此现在突然对夜莺……就很难说了。”
“也没有。”她赶着抽了一口香烟,“我还没把他想得那么坏。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来没怀疑过夜莺某天会成功的。问题只是什么时候。”
“你想确定现在究竟是不是成功了?”
“那还用说,医生!你以为女人不需要斩钉截铁的答复吗?也许你们觉得福尔摩斯已经表态了,但是原则上说,他什么也没有说。”
我在头脑里设想了一下福尔摩斯坦白的场景。这对我的思维来说是一场超负荷的灾难。
“求你们这些蛇蝎女人,”我说,“能不能别玩花样了?”
“你以为这是游戏吗?”爱瑞斯挑起眉毛,“你们都太相信一件事了,它已经形成了你们头脑中自然成立的大前提,从来都没怀疑这是需要重新求证的。”
“什么?”我问。
“夜莺,”她微微一笑,“夜莺现在还是否爱他。你们居然从来没觉得这是个问题。她现在有相对稳定的进项和积蓄,即便最糟的情况发生,即便她不会结婚,也没致命风险。”
“你这是在试我,麦克默多太太。”我说,“我了解福尔摩斯,也比夜莺知道的更了解她。我对此有一个肯定的答案。这不是什么默认的大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