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淮昭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几乎可以称为笑容的表情,“嗯,比汽车灵活。”

陈杳发现自己的心跳加速,但不是因为恐惧。

回程的路上,她不断回头看向后窗。

梁淮昭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后面,摩托车前灯在暮色中划出温暖的光弧。

某个瞬间,他加速超车,狂风灌进他的冲锋衣里,让陈杳不禁想起她身份暴露逃跑时,他也是这样骑着摩托车气势十足来抓她,可如今他却在保护她。

那天晚上,吃过晚餐后,陈杳习惯性坐在阳台上发呆。

直到他突然出现,突兀地开口,“图书馆...还喜欢吗?”

陈杳抬头,发现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又是站了多久。

“嗯,尤其是心理学区。”她故意停顿,明知故问,“你跟着我多久了?”

梁淮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每次。”

“为什么?”

“我...”梁淮昭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需要亲眼确认你的安全。但不想...限制你。”

这些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词都耗费了他巨大力气。

陈杳突然想起书上出现的“创伤重现”。

几天后,陈杳在梁淮昭书房发现几本崭新的心理学著作,最上面那本《依恋与人格障碍》的书签位置显示已经读了三分之一。

陈杳随手拿起一本翻开扉页,却发现下面还藏着一张儿童发展中心的宣传册,某个亲子课程被红笔圈了出来,日期是明年三月她的预产期后两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个红圈,线条颤抖得像是画它的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手。

第二天心理医生来访时,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给你完全的自由,你会离开吗?”

咨询室的落地窗外,洛杉矶的阳光依然灿烂。

陈杳看着花园里新栽的玫瑰丛,久久没有回答。

医生耐心等待,直到陈杳轻声说出,“我不知道。”四个字。

这是实话。

她不知道是否能原谅过去,也不知道是否能信任这个正在改变的梁淮昭。

但当她想起雨中跟随的摩托车灯光,想起那本被翻皱的孕期指南,想起他在阳台颤抖的背影……

夜色如墨,洛杉矶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陈杳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而缓慢,假装熟睡。

她知道他很快就会来这几个星期来,几乎每个夜晚都是如此。

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杳的眼皮微微颤动,但没有睁开。

她能感觉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在床边站定。

梁淮昭的呼吸比平时粗重,似乎今晚他的情绪不太稳定。

陈杳通过睫毛的缝隙看到他俯下身,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调气息。

他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不敢。

梁淮昭的手指终于轻轻碰触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每个医生都说我会毁了你?”他的声音带着陈杳从未听过的痛苦,“我不明白……”

陈杳的胸口一阵发紧。

她想起白天在书房发现的那本《依恋与人格障碍》,书页边缘满是笔记,有些页面甚至被翻得卷了边。

梁淮昭确实在尝试改变,以一种笨拙而固执的方式。

就在这时,陈杳决定不再假装。

她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梁淮昭震惊的目光。

“你…”他像触电般缩回手,后退两步撞上了床头柜,发出砰的一声响。“我不是...我只是...”他的声音支离破碎,眼中闪过陈杳从未见过的慌乱。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勾勒出梁淮昭棱角分明的侧脸。

陈杳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好像自从接受心理治疗后,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变得憔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