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天空嘶叫,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仿佛被埋在地底深处数千年的憎恨都在这一吼中宣泄了出来。
天空深处发出隆隆的巨响,好像在回应着木乃伊的愤怒,血红的夕阳被翻卷的厚重的云层遮挡,地面上骤起狂风,卷起黄沙扑天盖地。
安德烈被风吹得站不稳,他一矮身一溜烟躲到旁边的巨大石柱后面,猥琐男看到后有样学样躲到他后面,见安德烈回头看他,还谄笑了一下。
真是个不入流的家伙。安德烈轻鄙的想,面上当然不露分毫,他端着一张温文儒雅的微笑从来大杀八方,没有人怀疑过他的微笑是不是真心的。
狂风过后,不知从哪里飞来遮满天空的苍蝇,嗡嗡嗡的声音比喷射机的发动机还响。
猥琐男吓得捂住嘴蹲到地上,似乎害怕被苍蝇飞进嘴里,搞得安德烈十分想看他吞一口苍蝇的样子,不过这个操作起来有些难度,他只好忍痛放弃。
苍蝇、蝗虫、蚊子、蟑螂、臭虫、跳蚤、虱子,安德烈只看到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这么多扑天盖地的虫子,它们像是突然获得了神的祝福,无惧风沙,从地底里冒出来就浩浩荡荡的向一个方向涌去。
在这种虫子的包围下,木乃伊走向躲在柱子后面的安德烈和猥琐男,因为脸上没有肌肉和皮肤所以不好从他的表情上判断他的来意。
安德烈一脸镇定,他只操心怎么跟主人交流这个问题,从语言上不用想了,安德烈根本一个字也听不懂,他的另一项本事就是从主人的脸上猜意思,但在这位主人的面前他的这一项本领也失效了。
猥琐男跪倒在地向后退,蹭了一身灰。
木乃伊看着安德烈,伸出一只手,叽哩哇啦的说了一通,安德烈严肃的把手放一木乃伊的骨头架子的手中,顺着力道站到他身旁。
虽然他一句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他理解主人的意思。
两人的身旁扬起如龙卷风的黄沙,那猥琐男连滚带爬的跑过来,三人被黄沙卷着飞向天空。
对安德烈来说,这是一次奇妙的经历。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惊悚的交通工具是亨利主人所说的泰坦尼克号,当时他因为有其他的工作而没有跟亨利先生一起到纽约去,在听说泰坦尼克号沉船的消息时他真的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从此远离一切船支。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这次被黄沙卷着在天上飞,脚下一片虚无,他在被卷到空中的瞬间就紧紧抓住木乃伊那瘦骨嶙峋的手,真是实质名归。
木乃伊的手骨硬得像钢铁,任他握着毫不动摇,在这一刻他曾经怀疑过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活物的手,但他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对他来说一个好的管家不应该在意主人是什么,而应该配合主人的身份更好的服侍他。
他站得离木乃伊很近,近得可以闻到他身上腐肉的味道,奇怪的是还有一种古怪的令鼻腔有炙烧感的干燥的气味,好像这具木乃伊正在向外散发着热气。
目测看来,木乃伊比他高半个头,大约有二米高,这只是骨架的高度,如果长出肌肉和皮肤可能超过二米。
年龄不好判断,安德烈二十二岁开始在亨利先生家中担任管家一职,至今不过三十四岁而已,在他看来,他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