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3)

真的走了。”二柜没所谓地敲了敲算盘,瞥了眼蔡申玉,“他其实算是个难得的肥客。”

蔡申玉随手把那票押木往桌面上一搁,指着一旁半斜的阳光,浅浅一笑:“打赌。不等日头挪到这木头上,黄付定会回来。”

还真像见了鬼似地准。光格子移到离票押仅剩一寸的时候,黄付黑着脸迈进了门。

蔡申玉冲他笑了笑,一脸不计前嫌的模样。

五六里内所有私人质库的月利他比谁都清楚。最低也有三分五厘,最高则达五分,近年关时更甚。他虽故意挑三拣四,然而对黄付所持之物的评价却还是有七成真。物值几何,利弊多少,黄付心里有数。这等人若是在别处求得到高叫价,讨取了低月利,恐怕压根不屑上他的门。这一趟弯子,黄付还非拐不行。

“我改变主意了,财神鱼!”黄付咬牙切齿,高声强调,“想你们这儿也怪寒酸的,要是走了我,年关的喜钱还不一定有着落呢!得,就当是积个德,做点善事--你说二分五厘就二分五厘吧!我黄付可是照顾了你们这‘怀颖之耻'啊,给我记好??!”

“晚辈记下了。”他微微笑着,眸中细光流转,“只不巧,您方才一打转的功夫,我也改了主意。月利涨了,三分整,无还价--黄老板,您是典还是不典呢?”

* * *

一日隔三秋。

他好容易熬过第九个秋天,第四日黄昏时分总算将铺中事务清点妥当,立刻踏出门槛。披着暮色,由坊尾一直走到坊首,不远不近恰好一整条街。

怀颖坊最头是一间门面气派的店铺,已是晚饭时候,大门两侧居然还有不少并车停候,远远望见几人携了手,笑盈盈往台阶下走,却是清一色的妇人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皆有斗艳之态。群芳齐集,门庭若市。

他收好了怀中的一个包裹,挑了个不惹眼的侧门,不做声往里走。刚要跨入门槛,前堂内一声夸张的叫嚷响亮入耳:“哎唷唷,我们靳家的金铺在聿京是老字号,凡来挑首饰的,总有一款能够称心如意--这位小姐,您叫您家丫鬟也来瞧一瞧,那‘鸿雁衔枝'最配您这一头青丝,名字也取得好,有传递通融之意,可谓是说尽了我们女儿家的相思。小姐若是有了心上人,这步摇指不定还能叫那位公子早日知会您的心意呢!”

几句话引来一阵女子娇羞的低笑。她们多为豆蔻年华的妙龄女,说到了春心说到了相思,无不心神向往,恨不得将这琳琅满目的首饰全带回家去,细细妆容一番。

他一听那腔调便知是二姨娘,不由得闷声偷笑一回,愈发轻了步子,悄然绕入。

正要穿过前堂,谁知靠着墙边椅子上歇着的一位女子眼尖,逮个正着,还招手高声叫唤:“小玉?这不是小玉吗?来来,快过来让四娘瞧瞧。”

他依言转了方向,不想中途竟被二姨娘伸手抓住,一把揪到人群中央,照着后背一拍,敲得笔直。她笑得比花钿更光艳,把蔡申玉肩头一道褶痕抚了又抚:“就让这位一表人才的公子哥儿给各位姑娘们瞧瞧,那簪子可衬得美人?”

“果然是佳人配良簪。极美,极好。”他顺水推舟地朝那几位女子一笑,极尽优雅。

这舟推得好,将人心头一片缠绵春水漾开了几圈,飘飘然,竟是红了脸。不免眼光灼灼地望着他,郁说还休。

没等女子们将他看够,后边有个话音和着脚步声一起风风火火地传来,尚未回过神,半边身子已被拖出了人群:“二姐姐,先等小玉坐下歇歇嘛,急什么,又不是一年半载才见一回。小玉啊,进里屋坐会儿,喝口我新沏的茶吧。”

“谢过三娘,我待会一定去喝。”蔡申玉惯了这场面,也不窘迫,笑着不紧不慢一一招呼。忽然帐幕后又出来个人,见到他倒是没急着嚷嚷,只眯了眼,和蔼笑着冲他招招手。他迎过去,笑吟吟地携住了手,喊了一声,“大娘。”

靳大夫人回握住他,在手背上拍了拍,捏了一把,又瞧不够似地一直端详他的脸,像是在寻找他有没有清癯几分:“三天没见,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