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3)

昏黑中,蔡申玉张开双眼。身下的人睫毛上沾着的汗珠零星有光。

许多年前,那对手臂也是这样亲昵地搭着自己的肩膀。

天刚破晓,月牙犹在,唯有半边天灰蒙蒙地涂了一层鱼肚白。还未到去学塾的时候,入冬半月有余,寒意匪浅,难免起了贪睡之心,每每在被褥之中总要偷偷再上躺一小会儿。两个少年却是醒了,衾被下蜷成一团,相互偎依,低言私语,嬉闹逗趣。他把人半压在床头,斜着身子亲过去,口齿交缠正浓,肩上的一双手臂慢慢搂了近来,棉被滑至腰际,也顾不得,一昧地轻咬,慢舔,细尝,低笑,间或一两句带着微微喘息的顽话。

在彼此的手中,两个少年渐渐滚烫,却又是抵着额头,坏心眼地用刻薄话嘲弄对方,没说几句,两人都接不上气,各自埋在对方肩头缓上一会儿。那时,身前的人的睫毛上也沾着那般细微的光。

末了,他欺身向前,带着些许甘甜的疲惫,又一次轻轻含住那两片柔软的嘴唇。

窗纸那一侧发出一声脆亮的响声。啪嗒一下。

他受了惊,断开了之前的动作,匆匆裹了一件罩衣下床。推门张望,却是空荡荡的长廊。四下无人。阴恻恻的斜风干燥地扫了一层疼痛在他脸上,冰凉猖狂地窜入衣物。他瑟缩了一下。

身后的少年唤了他一声,他心有余悸,只得缓缓地掩住了门。

那年,他十六,他十七。

蔡申玉蓦然抽回了神,刹那的惊惶狠狠地一鞭子抽上脑门。

他几乎是遭了雷殛似地弹了起来,伸入亵裤的手也猛地抽开。动作过于仓促,搭在腰间的被子都一瞬间滚了下去。一口风趁虚而入,刺骨的冰冷一股脑儿卷上身体,苦心积蓄的温暖被毫不费劲打了个粉碎。

那一对没了依靠之处的手臂掉落下去,在半空中僵了一下,手肘抵住了床板不动。

靳珠的长发七零八落地搭着,衬着白色的膺心衣和浅色的皮肤,格外漆黑。他胸前的衣物几乎被扯得所剩无几,袒露着大半块胸膛,零零星星有着湿润的吻痕。他面色潮红,眼睛却用完全与之相反的漆黑冷冰冰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蔡申玉怔忡地望着那片起伏不定的胸膛好一会儿,忽地清醒过来,匆匆扯回棉被,竭力填满被寒意占据的地方。

“蔡申玉,“压抑的声音终于响起,像是尽了极大力气克制住怒意,“这也算你的玩笑么?”

他脸色苍白,手却还在麻木地使劲把被子往那个人身上裹。

“说清楚。”每个字都下了很重的力量,针尖般地扎在蔡申玉心口最无力抵抗的地方。

“我昨夜睡得太沉,没醒透糊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说话的时候,眼睛只看着手中被子的一角。即便这样死死盯着,他也没发觉自己的手打颤得厉害,“这次是我犯混--别当真,忘了吧。”

对方没说话。

适才的余温尚在,心口处犹如万马脱缰,撒开蹄子从那儿奔驰而去。情绪已到失控的边缘。他的忐忑在沉默之间像潮水似地愈涨愈高,将他吞没在一阵微微晕眩的窒息中。仿佛再迟一弹指的功夫,便会死了。

忽然,靳珠的手抬了上来,在他脸上一抹。蔡申玉震惊地察觉手掌过处那一片湿漉漉的凉意。

他尚在怔然,靳珠却默然收回手,怒色似乎减了八九分,只神情复杂地看着手心里那块潮湿,终究没再质问,突然麻利地拉拢好衣物,一挽头发,起身挪出被窝,准备下床:“算了。错的是我--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坚持留下,更不该和你一起睡。让你为难了。”

“小猪“他用闷闷的鼻音喊了一声,可靳珠已经束好衣带,从床角捞了衣服过来,背对着他,一声不吭地穿戴整齐。昏沉沉的光线不停地在他变动的轮廓线上断掉,接上,又一次断掉,苍白的颜色像谢了一地的灰。

“不必担心,我会忘记的。”在披起了晾干的裘衣之后,靳珠终于开口,语调冷漠,“如你所愿。”

“小猪!”他听到这里,身体一个颤抖,却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