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打定主意不起来了。靳珠皱了眉头。
他脖子一横,面红耳赤地大声嚷嚷:正是!我摔坏了――不起来!
靳珠瞥了他一眼,低头不知作何念想,居然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起身走人。他一下愣住,不知所措,眼巴巴看着靳珠转过墙角便没了影儿。他脸颊涨得厉害,懊恼不已,却又不好此时起身。
万一靳珠只是找了个地方藏好,专门等着他从地上起来,逮他一个措手不及――岂不忒没面子?
+++++
他一边暗吞苦水,一边辗转反侧,两只脚丫子拍得泥地啪啪作响。
靳珠回到院子也只不过用了半盏茶的功夫,一眼瞧见他在地上懒洋洋地左翻右滚,不由笑了。
他听到笑声,知道那人回来了,心中狂喜,却又马上摆出悲愤的表情,直挺挺横在地上,一动不动。
靳珠微微一笑,撩起衣摆,挨着他盘腿坐在地上。
他尚在狐疑,却蓦然闻到一阵羊奶和蜂蜜的浓香,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竟然见到靳珠慢悠悠从身后亮出一只手,手中拿的正是一块新鲜出炉的肥美髓饼。取牛的髓脂,加奶汁,调蜜浆,和面煮之,滑润香甜而不腻嘴。靳珠手上那个色香俱全,只不知味道如何……
他第二次吞了吞口水。
靳珠全然不当身侧有人,自己有模有样撕了一角下来,眉飞色舞地开始咀嚼,喉头发出惬意的哼声。
他吞口水的声音愈发响亮。
不起来,我就吃光它。靳珠笑得极为和煦,可葫芦里卖的却是不折不扣的威胁。起来了,三哥就分你一半,怎么样?
不,不起来!他死撑着不肯低服,然而这一次明显没有什么底气。
靳珠突然脸色一阴,冷不丁扑了上来,空闲的那边手陡然袭向他的腰眼!
他毫无戒备,只觉腰上被人挠个正着,一时痒至极点,忍不住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就要躲开。靳珠哪里肯放,一把扣住,压在身下使劲搔他两只腋窝。他无处可逃,在靳珠的怀里滚成一团,几乎没笑岔了气,伏在那个人的胸前直呼卑鄙。
+++++
最后,他有气无力地枕着那个卑鄙之徒的手臂,很没骨气地看着那个卑鄙之徒手上的髓饼。髓饼油香四逸。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喉中吞咽的声音接连不绝。
看了无数眼之后,他涎着脸,讨好地问:……那个,能分我一半么?
那个卑鄙之徒粲然一笑,把饼凑到他的嘴边,待他心花怒放之际,手却忽地一抽,将饼举过头顶:想得倒美。
他惨叫一声,跳了起来,两人你争我抢把一块髓饼瓜分干净。入嘴酥香无比。
流云悠悠而过,天晴日白,岁月静好。
+++++
屋外是个阴天。
清早的连绵细雨到了午间才歇,灰色的瓦片换过一声衣裳,乌泠泠的肩膀挑起一排水珠子。雨珠掉下屋檐的模样像极了佛堂里的老婆子在念经,枯燥冗长,一个连着一个,催的人昏昏欲睡。
窗外有株枣树。
光秃秃的树梢上仅剩一枚叶子,耷拉着头,显然睡了过去。
+++++
枝头不知哪来一只晃头晃脑的喜鹊,在梢头上跳得正欢,弹飞了树上几颗水珠,闪着玉石般的点点反光。他本是对着喜鹊发呆,可它逗留片刻,又飞到别处去了。
他踢掉两只皮革小靴,缩到床上,一直退入一个死角。
午后的风有种恹恹生倦的感觉。他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心情低落,悻悻地坐在床角胡思乱想。早些时候,他明明知道靳珠有事要随三姨娘出一趟门,却硬是把人拖住,无理取闹,无故撒泼,惹得靳珠发怒,把他往这间空屋里一推,关门而去。
他呆呆立在门内半晌,直到靳珠没了声息,这才慢慢坐到床边,闷头看着鹊儿。
+++++
屋内的光线弱得像是奄奄一息,四下昏暗。他拿眼小心翼翼地扫了一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