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2)

围的墙壁,仿佛那些夯土的罅隙里会突然钻出什么东西来。他越看越怕,揪住一角被子,索性一骨碌钻了进去,将被子罩过头,整个躲在里面不敢动弹。

以前兄弟几个一起混着睡,他还不那么害怕。自从三年前摔下那株樟树,昏迷一场,他开始变得胆怯,总觉得只要自己一闭眼,树木漆黑的枝桠就会缠过来,把他勒死。如今人已经长大了些,几位兄长都是分房独寝,他羞于开口说他怕黑,只好硬着头皮一个人睡。睡觉时总习惯地把头蒙住,半夜时常窒息而醒。

可他知道,自己害怕的其实并不是黑。

究竟是何时沉沉睡去,他浑然不知。梦中,喜鹊的声音依稀还在,渐离渐远,有什么东西将他罩在脸上的衾被扯了下来,一股凉丝丝的风拂得他一哆嗦,猛地睁眼,却发现床头多出一个人来。

又蒙着脑袋睡。靳珠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大约是早上惹出的怒气还未全散。

他不做声。

靳珠见他有些反常,心头一软,放缓了语气:你还真待在这屋里一整天?我又没把门上锁,你都没去推一把么。

他还是没回话,两个肩膀没来由地开始颤抖,越抖越厉害,突然张开双臂绕过靳珠的腋窝,整个头死命往那个人怀里钻。靳珠下意识抚上他的后背,赫然摸到一大片又湿又凉的汗渍,吓了一跳,一下子把他箍了个严严实实,轻声安慰:做噩梦了?

三哥。他挨住靳珠的颈窝,一对眼睛在黑影中慢慢闪了一下。我为什么不叫靳玉。

靳珠僵了僵。

他停顿了一会儿,几乎是恐惧似地颤声问道:我……不叫靳玉……是不是,以后,就要被赶出去?

谁要赶你。靳珠皱起眉头,低声一斥。我娘说了吗,大娘说了吗,我们哥几个说了吗?

三哥,我俩不是亲兄弟。他鼻子一酸,这话已是说到了哽咽的份上,两只眼圈早就红了。他一面抽噎,一面在靳珠衣服上使劲蹭脸,滴滴答答往下滚的眼泪全抹在那人衣襟上头。他说话断断续续,凌乱无章:我亲爹亲娘不要我,我定是哪里生得不好……他们嫌弃,就,就不要我了……大娘,大娘她们迟早也会嫌弃,你有一天也会不要我了――

呸!少在这儿胡思乱想!靳珠有几分急,几分怒,几分刺痛,一手倏然腾起,死死扣住他的下颌。小鱼,你听哥说,你亲娘是我娘的好姐妹。她也跟老爹一样,染了重病才走的――她临终前将你托付到我们家,并没有不要你。

那我亲爹呢。他哭肿的一对眼睛直勾勾盯着靳珠。

靳珠哑然,神情显然有了几分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