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2)

没有询问,亦没有暗示。两个人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由轻微的抽送,渐渐急剧,当窗外的雪声急切起来的时候,炭火微闪,屋内深深浅浅的喘息也厚重起来。

他们很快习惯了对方的存在。靳珠逐渐失力,整个人塌了下去,蔡申玉从后面覆盖而下,用身体裹住了他,散发光晕的绸被无声无息将两具缠绵的身子藏在火光无法窥视的地方。蔡申玉意乱情迷,身下的动作放肆起来,被褥深处不时响起细微的,清亮的碰撞声,间或还有一两声他在那个人背上落下的吻。

汗水滴下去的时候,感情疯狂上涨,湮没理性,他狠狠地占有,狠狠地侵犯,无法清醒,亦不想清醒。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小无猜,朝夕相对,日子平平淡淡。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了这个男人。

那时候吗。

那时候,兄弟五人都还同居一个宅院,同去一个私学。每日清早出门之前,他们照例去见靳家的诸位夫人,无非是听自己娘亲唠叨几句、叮嘱一些琐事罢了。五个人生母各异,却必须一一问候其他几位姨娘,不得怠慢任何一人。

他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

他的娘亲早逝,靳家之中虽有四位义母疼他爱他,一点心结终是难免。

尤其在早上问安的时候。大娘,二娘,三娘,四娘,这四个叫法和兄长一致,少的是最后一种叫法,“娘”。

前面不过多了一个字,可这一个字到底还是说出了他的尴尬身份。

那天,他和靳珠偷偷喝了靳金酤回的一壶春酒,生怕被几位姨娘撞破,便双双躲入后苑,倚着篱墙下的马兜铃,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或许是藏了太久,太苦,一不小心,心事借着醉意说了出来:我好羡慕你们,有一个可以直呼为“娘”的人……不像我,前边总少不了加一个字。

话才出口,立刻便后悔了。他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暗暗埋怨自己在靳珠面前失言,越是寻思,越是低头,忐忑地等着这份尴尬过去。

可那个人却淡淡一笑,挪了挪位置,与他并肩而坐。一只手轻轻握着他的。

你可以叫我“哥”。那个人笑道。不必在前面加什么“三”字。

“哥……”

他艰难地叫喊,像要把自己的一生都交付到这个字上:“哥……哥――”

靳珠的背微微耸动,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哀求,这一场云雨来得凶狠,容不得片刻停歇,他只能匆匆喘气,浅浅呻吟。

唯独没有开口喊停。

两人的发散在一处,乱在一处,分不出你我彼此。锦缎上原本是一幅锁绣,针法层层叠叠互相穿插,淋漓尽致,绵亘而去,可惜争不过两束青丝,被乌发压在其下。而两只十指相缠的手又压过了发丝。

那指节双双交错的模样,倒也像极了一段锦绣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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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熄灭一半的时候,才过了二更天。屋内冻了几分。

衾被之中余温未去。两个人像两尾浮上水面的鱼,湿漉漉地缠在一处。蔡申玉托着靳珠的腿,极为轻柔地退了出来,但见那人臀缝之中一片濡湿,正是方才一场情事留下的痕迹。他窘迫地退得更开,不慎让床褥也沾去不少。他面如火烧,情动之际不禁收紧了双臀,将身下的人慢慢翻了过来,在那只潮红的耳朵上亲了一亲。

“哥。”他本想说些什么,却见靳珠微微一颤,眉心蹙起,昏黄的火光扫过眼角,居然隐隐约约看出一两点湿润的痕迹。他心底一紧,连忙放轻力道,满怀歉意地吻那个人的眼睛,“对不起……对不起。哪里还疼?”

靳珠弯了弯唇角:“浑身上下。”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若是平时,蔡申玉必然要笑着与他斗嘴,可此时却一脸愧疚:“是我不好。”

“所以?”靳珠仍是笑,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替他撩下几颗汗珠。

蔡申玉低声回答:“所以,我这辈子任你处置。”

靳珠的指头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