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快至梅香凝的雅阁,怀中阳泉隐隐有苏醒的势头。
前头迎面走来一侍女,和季无月擦肩而过。
“公子止步。”侍女在身后几步远之处猝然停下,转头对少年除妖师道。
季无月驻足,偏头侧目。
侍女低垂着首,缓声道:“香凝姑娘后日出阁,只登台献艺,不见客。”
*
崔府,宴席刚散。
傅窈在府中闲逛消食,她伸了个懒腰,视线扫到抹玄色身影。
“你去哪了?”少女声音清脆,遥遥喊道。
高扎发耸动,清瘦身影由远及近,待看清少女时却挪开了眼。
人一近身,傅窈便嗅到股脂粉香气,在鼻尖若有似无地萦绕着。她吸了吸鼻子凑近季无月,幼犬一样四下嗅闻。
鼻尖脂粉气浓郁,夹杂着冷香。
袖口有,胸前也有,她踮了踮脚,发髻恰抵到少年喉间凸起,半晌,仰着尖尖的下巴狡黠道:“你是不是去寻花问柳了?看不出来嘛,阿兄瞧起来清心寡欲,竟也会沉迷美色。
季无月身躯微僵,鼻息间充斥着独属于女孩子的甜香,再闻不到馥郁脂粉气。
喉头起伏,他被她发髻蹭地发痒,索性并起两指抵住了少女眉心,不容置疑将人推远了。
傅窈并不恼,笑眯眯反手抓住了他的双指,神色了然拖长了强调,自以为拿住了他的把柄,促狭道:“放心,我是不会告诉楚师姐,破坏你在她心中的形象的。”
季无月气笑了,自失忆后,她总是这般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曲起指节不客气敲了她一记,轻笑着恐吓,“再说一句试试?”
少女被敲得眼泛泪花,捂住痛处幽怨瞪着他,“那你去花楼做什么,难不成解闷去了?”
季无月错开眼,正经道:“阴泉或许在梅香凝身上。”
什么?
傅窈露出欣喜之色,围着少年叽叽喳喳地询问。
“真的假的?”
“你确定?”
“别是又搞错了。”
少年语调微扬,“是真是假,探一探不就知道了?”
刚刚在明月楼,他怀中阴泉确实再次有了反应,微微发烫。
由此他便更确信了几分。
棘手的是,梅香凝过几日“出阁”,外人见不到,方才花魁房外守了许多丫鬟小厮,防的便是贸然想要闯入的客人。
梅香凝并无妖气,他便不能以除妖的由头说服楼里人放行,贸然硬闯又恐伤了人,定然是不妥的。
虽不见客,但那侍女提及梅香凝会登台献艺,届时试探一番也不迟。
季无月将此事一五一十道来,傅窈听了若有所思,却听到声熟悉声音
“唉,方才你就该报我的名字,她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见你的。”
是早被季无月锁住的情妖程安。
程安叹了口气,反正阴泉在梅香凝那处之事已然藏不住,倒不如借此给她报个信,好让她知道自己正落到除妖师手里日夜受苦,让梅香凝设法救他出来。
“……程安?”傅窈试探唤了声。
“叫我做什么,你能说服他放我出去是如何?”程安懒懒应声,他本锁在芥子囊里,现在能说话全靠吸食这小子不时生出来的情丝才来的气力。
“他不是被封印在那东西里了吗,怎么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她问季无月,头一次对少年除妖的实力产生了怀疑。
………少年倏地垂下眼睫,默不作声了好一会。
少顷,堪堪掀起眼皮岔开话题。
告知傅窈让她去同楚云渺说一声今晚的发现,明日一同前去明月楼。
“小姑娘,你快让他放我出来,我告诉你他的情丝是因”
程安心思百转,溘然想到这除妖师的情丝是因她而来,说不准她说的话才真真顶用呢。
季无月自是不会任由他胡诌,取下芥子囊一连燃尽好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