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2)

他微微垂眼,一扫过去,少年便心领神会,立即摊开掌心,露出一道夹杂着沙砾尘土的红色伤痕,皮肉外翻,看起来十分严重。

南迦叶略微顿了顿,不自觉蹙起眉:“怎么受伤了?”

陆白便眨着眼睛讲:“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但是没有钱,我不敢去看郎中,思来想去,只好来找哥哥了。”

他语风一转,又凄风惨雨,兀地掉下两颗珍珠似的泪水:“哥哥你不会嫌狸奴烦吧?”

南迦叶见他哭,伸手轻轻为他拭去泪水:“不烦,你进来,我为你处理伤口。”

他委实是世间无二的好主人,对着陆白永远不见一点脾气,从来讲话都是口吻和软有礼。

饶是陆白这样胡搅蛮缠的奴隶,仍旧是客客气气请人入内,竟真的端来了清水与金疮药认真为他清理伤口。

陆白其实不觉得痛,面上依然要装作一副隐忍神色,他偷瞰南迦叶好几眼,食指微微一动,没忍住又软着语气说道:“哥哥再轻些,有点儿疼了。”

他嗓音甜,蜜糖似的被热乎乎化开,还带着许多意味深长的暧昧滋味,可当事人却并未察觉,还睁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对方。

南迦叶动作一顿,继而又放轻了许多。

他模样生的圣洁,美得毫无瑕疵,如珠似玉,更是让人难以生出亵渎之心,肌肤光滑细腻,十分柔软,即便是陆白这样的男人,被他触碰,也觉得非常享受。

尤其是对方听了他的话之后,果真放轻了动作,为他小心洗去伤口上的沙砾与碎石。

陆白略一转眼睛,又哀求着讲:“哥哥,那些府里的打扫卫生之类的活我都学不会,太难了,你能不能直接让我做你的贴身小厮,我会好好努力的。”

绷带一圈一圈被缠绕上少年的手掌,南迦叶的语气依然温和,没有戾气。

“无妨,你若是学规矩觉得吃力,直接来我身边就是。”

就连陆白看着这张面容,都情不自禁想到,这样一个如青莲般干净纯澈的人,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样的痛苦,后期才会变作那样一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瞧得认真,南迦叶自然有所察觉,他真是一个温和宽容到没有脾气的人,即便被人这样冒昧地打量,眉眼依然微垂着,南迦叶大多时候并不习惯与人对视,也从不露出情绪。

陆白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模样,不由得好奇起来。

“哥哥,你都不会生气的么?”

南迦叶拿上一旁的绷带,口吻淡然:“见一切人皆菩萨,唯我一人是凡夫,则心自息怒。”

这句佛语的意思是所有人都是菩萨,只有我一个人是凡夫俗子,见他人之优点,见我之缺点,则开始反省自身,见贤思齐,自然生不出怒气了。

想也知道,南迦叶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落进凡尘俗世之中呢?

陆白一面觉得惊讶,一面又觉得如果这人是南迦叶,那就理应如此,从不生气变作了一件异常想当然又很合理的事情。

他也难以想象南迦叶露出呲目欲裂、狰狞可怖的怒态。

在遥远的朅盘陀国从未生长出过如南迦叶这样纯净如莲的佛子,干旱粗犷的石头城里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都对善良这种情绪嗤之以鼻,那里从没有男人会像南迦叶一样拥有比雪莲花更洁白芬芳的身躯、比女人更加柔软赤忱的心灵。

思及至此,陆白心中竟生出一种奇异的触动,在他血液里脉脉流动,这中原与朅盘陀国是如此天差地别,天泉寺巨大四面佛眉眼慈悲怜悯,就连此处的人物也是如此钟灵琉秀、与众不同?

心思略微一动,陆白又不禁说道:“哥哥,我从前瞧着你只觉得很是亲切,而现在越接近你,便越喜爱你,只觉得你又宽容仁慈,还心底纯善,真是从上到下无一不好,果真不负佛子之称。”

“有时候我都疑心你会不会也像凡人一样难过?”

周遭静谧,少年的手腕纤细,只手可握,他问出的问题是常人想问又不能问,想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