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梦龙看着表妹笑颜如花,就觉得喉咙里哽着一口气:那个乡下泥腿子有么子好的,年纪那么轻,一看经验就少,真材实学哪比得上常师傅他们那些做了十多几十年事的。

然而他晓得他父亲的性子,说出来的话就是决定执行的,当下只道:“阿璇,你也不小了,到了相看人家的时候,跟个何师傅单独相处不太好,以后让金桂在一边陪着,免得碎嘴的坏了你名声。”

聂璇一听皱脸给关梦龙做了个鬼脸:“表哥乱说什么话,我行得正坐得端呢,才不怕别个讲。”

她回了省城有一阵,这会子说话自然而然带上了地方音,又惹得关梦龙皱紧了眉:“Vous êtes une femme,&nbspment pouvez-vous dire un langage aussi dur?(你是淑女,怎么可以说那样粗鄙的语言?)”

聂璇一听不干了,瞪眼撅嘴道:“Je parle de la langue de ma ville natale, où est-ce que c'est rugueux?(我说的是家乡语言,哪里粗鄙了)? Cousin, vous pouvez aussi être le&nbspté de Xiang.(表哥,你可也是湘郡人)”

关大先生听着头痛,忙做中人喊停:“你两个别吵了。”

“阿璇,你也确实不是小孩了,男女有别,就听你表哥的,以后啊,让金桂在一边跟着,听话。”

关大先生发了话,聂璇不高兴也只好应下来。

第117章 晚清玳瑁发簪

三天的假里伍三思把那个看不出原样的钱弄好了,退还到了何洛手里,他不多说,但何洛看着缠在自己手指身上乱窜的紫金细线,颜色明显比得到的时候要清透明亮许多,色泽华丽但带一丝威严与自然之美,竟隐隐能让人由心生出尊敬之意,就知道这钱大有来头。

但他师父不说,他也不追着问,只把这钱用绞股的粗红绳串了牢牢挂在脖子上后藏到衣领下。

前一晚关大先生派了伙计来通知做事的地点变动到关公馆,因此出门前伍三思再三交待大徒弟:“我晓得你心里有恨,但没把东西找回来前,这个脸暂时不能翻,你一定要管好自己,莫露出眼色马脚了。”

何洛应下,师徒三个这才去上工。

关公馆分出来的这个小院子原来是给下人住的,因为几次事件下来,里外围得水泄不通,虽然有伙计讲话,但三人仍感觉得出空气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因为地方限制,这回虽然还分屋,但东头分给了掌眼先生们,西头的大屋分给几个修复先生,师徒三个加上常师傅和一个陌生的老师傅,五个桌儿摆得很满当,外头守着的人显然也不少,隔五分钟便有一队带枪的汉子经过。

何洛的位置被安排在靠门口的地方,他看了看,自己桌子前摆了两个凳,一张铺着兔毛皮子,明显就不是给他坐的。

桌子上的东西跟三天前摆放的一样,这搬东西过来的人倒是有心了,何洛坐下后才发现那个明代瓷盘后头居然还有个小小的长条盒子。

他觉得有些奇怪,正要勾出来看是么子就听到有人说话,门帘被从外打起来,穿着一身淡粉色锦绸夹棉旗袍的聂璇出现在何洛眼里。

这位大小姐头发披着,左耳边的头发全数别在耳后用小珍珠夹子别了三道,露出一侧的轮廓小巧的耳朵,耳上戴着个头稍大的粉珍珠,加上袍领襟边镶了白色的兔毛,称得她小脸既青春粉嫩,又娇俏可爱。

何洛看得呆了一呆,心跳快了一拍。

他不自在的咳一声点点头,就看到打招呼的聂璇后头露出脸来的关梦龙正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

“少东家早。”

死死按住冲上去扯住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