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龙衣领把东西抢回来的冲动,何洛及时的垂下眼睛站起来。

他这表现倒像是寻常的伙计见到老板的态度,关梦龙本心下有不满,见了何师傅这样倒在心里评了一句:看着还识相,不满微微少了一点,但仍像根刺扎着,尤其想到这两天表妹为了这样一个贫苦泥腿子跟自己唱反调,不满又多起来,看这个长相端正身材高大的何师傅又再度挑剔与厌恶。

他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嗯。”像是没看到何师傅似的跟屋里所有人打招呼:“各位师傅早。”

聂璇哼一声,转身让金桂放帘子:“表哥快回去吧,我们要开工了。”

关梦龙不放心的跟过来,本想给这何师傅多敲打敲打几句,无奈表妹看守得紧,加上又有外人在,他只好黑着脸在外头嘱咐:“做事就做事,阿璇,屋里师傅多,你可要记得让金桂在一边守着,有么子事好使唤。”

常师傅听了,笑着道:“少东家您放心,大小姐在这里安全得很,有么子事我们都不会坐着不动的。”

他又问伍三思他们:“你们说是不是?”

其余人都应声,关梦龙被噎住,只好转身就走,同时喊了护卫队的队长过来嘀咕了几句才真的走人。

听着关梦龙脚步声走远,聂璇坐着坐下,她位置离何洛不远,淡淡的香气钻进何洛鼻子里,惹得他心里又是一番悸动,再次假咳几声出声打破自己的尴尬。

“做事吧。”

聂璇心情好得很,眨着眼睛声音应得都比平时要大一点。

后头靠西侧的伍三思和毛珌琫看着,各在心里啧了一声:春天还没来呢,这大徒弟(大师兄)就有桃花了。

盘子已经清洗拼片,主要就是调胶粘合与干燥,聂璇学得认真,何洛也讲解的认真,经过伍三思教育,何洛虽然对关家抱着仇恨,但也冷静下来晓得聂小阻并不是当年害得他族人死亡,祖坟被掘的仇人,因此教学倒没有藏私,伍三思关注着徒弟举动,大半天下来心里满意的点点头。

他们讲话声音并不大,金桂在一边打下手递工具倒水洗棉布的,开始还无聊,但听着听着听进去了,再看着小姐和何师傅耐心又小心的将那些碎片拼镶起来还原出它原来的样子,渐渐感觉出了趣味,听着也就不觉得枯燥,反而意犹未尽。

等盘子弄好,金桂左看右看,衷心的感叹:“何师傅,小姐,你们太厉害了,我也要学着些,以后屋里的碗盘摔缺口子了,自己捡起来补好,可省了买新的的钱。”

聂璇听得好笑:“你呀,这门手艺学会了,讲不定能来长盛当个女师傅,到时候工钱高,你怕是就看不上你屋的旧盘子了。”

主仆两笑闹了两句,聂璇眼瞟到何师傅伸手拿起了盘子后头的那个细长盒子,忽然就咳了两声。

何洛相貌好,浓眉大眼,既正气又阳刚,脸的轮廓也深刻,因为练武做活,他手掌比城里的老爷少爷要厚实,骨节分明,头上更是因为师门的原因,不像新时代的人剪短发,也不是满清残余那样织辫子,头发长到臂腋下方,在头顶扎成一把后挽成古人发髻模样,随便插了根树枝削的短发簪。他闻声微微侧头看向聂璇,因为角度,小侧脸更显出五官的端正与鼻梁挺直,将没有防备偷眼偷看的聂璇看得心里悸动,脸上控制不住的热起来。

“咳,何师傅,”聂璇别开眼角,又偷偷转回来,声音压得特别低。“这个可不是铺子的东西。我昨天在老城古玩巷子里看到,觉得挺好。这段日子又一直跟着何师傅学东西,也不是贵重东西,送给何师傅当束脩,希望何师傅不嫌弃。”

她讲完又再强调:“就是一点学艺的学费,何师傅你一定要收下,你先莫拆,等回屋了再看。”

说完了喊上金桂,说今天事既然做完了,她就先走了,撩了帘子就急急走了,金桂在后头抿着嘴看着何洛笑了一下,直把何洛笑得莫名其妙。

因为指明是学费,又要他回家再看,何洛便将这细细长长的盒子塞进怀里。

下工回了屋,给大老爷伍三思倒了茶,何洛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