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担心不无道理。
孙世庆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碗饭让他得了活气有了生的动力,他为孙世庆做了这么多年的牛马,这一饭之恩,难道就抵消不了?因为晓得孙世庆为人,孙管家遇到孙忠娘的时候可小心谨慎得很,硬是莫有让人晓得他跟个女人偷偷成了亲有了崽。要不是婆娘得病撑不过死了,他怕崽在外头自己看顾不来,哪会让孙忠偷偷隐藏身份跟着自己一块到孙府里头来憋屈讨生活?
为了崽,是时候得有个了断了。
想定了主意,孙管家点点头,从自己裤腰上解下一大串钥匙,警惕的确认了周围安全,这才喊崽:“走,咱爷俩一块走。爹这些年跟着孙世庆,晓得他有些不义之财放在哪里,爹为他做牛做马快一辈子,临走拿点子辛苦费也是应该。爹去弄点子小东西,你去爹屋里把爹藏在桌子下边活砖下头的小盒子拿出来,再到角门那边喊个车等着,我拿上东西就到那里和你汇合。”
“屋里的衣物莫要了,到时候买新的。”
孙忠听了点头,叫他爹小心了自己赶紧的去角门叫车。
孙管家迅速到了孙世庆的书房。
他拿着钥匙在孙世庆的博古架子上翻翻找找,最后在一个书卷宝瓶的下头发现了钥匙孔。
等插对钥匙拧开了,挂着四君子的画幅后头传来轻轻的喀的一声响。
孙管家警惕得很,再次四下确认了安全,这才闪身过去,从竹画后头的四四方方小暗格里掏东西。因为赶着时间要走,他也顾不得看到底拿了些么子,扯了自己的棉背心一股脑儿的兜,感觉着份量足够,将背心一卷扎严实了确保不会漏出东西,便急步匆匆的往角门赶。
遇到护卫遇到下人,孙管家不愧是多年的管家,面皮子上镇定得很,和往常一样的和人点头,说话,半丝看不出他怀了异心,倒还真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到了角门。
孙忠捡了孙管家的,做事利落干脆,早拿了东西正好叫来车子等着,父子两个碰上面,孙管家又和角门的门子讲了几句话,无外乎去哪个街哪个铺子给大少爷买卤味,爷两个顺顺当当在门子的眼神恭送中离开了孙府,越走越远,最后汇入了人流,像一滴水滴进了川流不息的大海,了无了痕迹。
孙管家刚跑路,孙存福抽完了一通大烟压下惊,躺在自己屋里感受着身体腾云架雾又舒爽又清透,又觉得安全,脑子这会子明白得不得了。
孙存福搂着自己的二姨太亲一口,抽了福寿膏,他这会子何止觉得安全了,更觉得自己平时没有的胆气儿也上来了,更突然的开始思考府里的事情来了。
外头乱得很,军阀都上门了两三次,他爹平时做的缺德事可多,怎么看都不能放心,怕是人家晓得点么子了,这才三番四次上门来搜查。现在屋里还闹了鬼,他爹更是被人绑了去,就他爹那样的,肯定是和人结了仇,怕是放不回来了,这屋里,还真像管家叔讲的,是该自己做主了。再说了,自己那个弟弟被日本人弄残了带走也好,这样没得人跟他争家财。
平时孙存福的两个姨太太就没少在他面前问钱财,孙存福胆怂,也没得那手段哄他爹漏多些供他花用,超过的零花钱儿和福寿膏都是他小妈心疼他给得的,这会大概抽了大烟,二姨太刚才一边抽一边又拿府里现在是他作主这个事跟他嘀咕。
他正想着,下人恐慌的来报府里死了人,就连陈芝芳这位孙太太都突然发了臭身上烂了。
这下子孙存福惊了,他抽完大烟这会子人正好得很,就连下人问他怎么办,孙存福赶紧挥手:“快去找管家!让他将人偷偷运出府去丢了!”
结果下人道管家带着孙忠出去了,人还莫回来。
等人走了,孙存福头乱如麻的将床帐子死死拉紧攥住不让透进一丝儿光线,然而还是觉得不安全,他害怕得六神无主,嘴里直嘟喃孙府完了孙府完了。
正在他惊恐时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具柔弱无骨的身体。
二姨太太娇声在孙存福耳边道:“我的少爷,府里老爷失了踪,怕不是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