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住一晚上?”
“是啊,看不好你赶我出去就是,我刚从乡下来,身上没得钱找不到地方住,看到大哥面相,晓得你是实诚人,家里又确实有事,这才厚着脸缠上来的。”
毛珌琫:哦,师父你还晓得你是厚脸缠上来的啊。
他这话说得通通透透,眼神不闪不避,还把口袋翻出来给人看,全不避讳自己破了洞的袋子显露人前,又叫几个汉子相信了几分。
只是借住一晚,换来治屋里人的伤,这买卖还是划算。
三个汉子凑头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看了再说,反正不行,三个大男人还怕打不过这个小矮子。
毛珌琫就看着师父一脸高兴的笑,招手让自己跟上去。
“这是我徒弟,就是个傻子。”
他听到师父跟这几个一脸防备看自己的汉子介绍,这话一出,这三个汉子浓浓的戒备和想反口的神色就退下去了几分。
毛珌琫眼不斜视,面无表情的走着,把师父说的傻子一装到底。
几个汉子挑着担子走了老久,拐了不知多少街道巷子弄堂,才在一条老旧破烂路很窄的弄子里的一户小院子停下,走进去后师徒俩个不动声色的打量,这是个两层楼的小院,院里打了口井,几个年老和年轻的女人在收竹架子上的衣服,或蹲在井边洗菜,四五个孩子正在院子里追着打闹,差点撞上他们一行。
见到汉子们回来,几个娃娃回上去:“爹爹回来哩。”
老妇妇女们也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当家的回来哩啊。”
等看到他们后头的一高一低一大一小两师徒,高兴又变成了惊讶。
伍三思不等人开口,自己往前头一站,手指着靠西边的屋对自己要忽悠的人说:“是住那里吧,走,先看病再说。”
说完昂首挺胸走在前头,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屋子,挑担的汉子忙快步上前敲老旧霉得大片发黑的门板:“大伢子,我回来哩。”
说着推开门进去,回头还招呼师徒两个进来,顺着门开,一股浓药味钻出来,清苦清苦的。
屋子里头不大,搁着两个竹板子床,其中一张上头躺了个六七岁的男娃,左脚缠了布支在垒起的几块破土砖上,正睡着没醒来,留着下脚的空地后,满地放满了铜铁木各式各样的杂乱东西,除了药味还有一股霉味。
靠另一边的床的侧面有个窗,窗不大,糊着发黄的旧报纸,伍三思皱皱眉,让放担的汉子去把窗开了,自己走到床边坐下,继续指挥汉子:“把孩子脚上的布拆了,他骨没正对哩,吃再多药也好不了,以后怕会成拐子的。”
汉子上前赶紧拆布,门口冲进来个女的,嘴里喊着:“当家的,你做么子?”就想阻止汉子,被汉子扯到一边。
“莫吵,这个是来治崽腿的呢,不要钱的。”
汉子有魄力得很,他一说,他婆娘就软了下来,抓着他手臂死死盯着伍三思。
等拆了布,孩子的腿露出来,脚是肿起的,青中带黑呈一点透明发亮,,跟发面的光馒头一样,一看就晓得不对劲得很,伍三思伸手快速在孩子身上点了几下。
“骨头开始长合了,还差个两天怕就要打断重正,这会子赶巧,还冒用吃那么大的亏。”
他说着,手在小腿骨上一顺,拧着上下使劲一拉一转一顶,孩子哼了几声睁开眼,头上脸上眼可见的冒出大汗,但叫人称奇的是孩子居然没哭也没喊痛,就是瞪大眼好奇的看看脚又看看这个陌生的小哥。
伍三思拍拍他的头,老气的道:“无事了,你还小,以后少去屋子后头的树上爬。”
女的闻言张大了眼:“你怎么晓得他是爬树摔的?”
伍三思顿时闭口不言,做一脸高深神秘的笑。
毛珌琫很想告诉这家女主人,进屋前就看到屋后高大伸出半截儿的柿子树了,上头挂着柿子呢,小孩子最馋嘴,他师父也就是诈一诈,歪打正着而已。
不过他也就心里想,嘴门还是把得紧,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