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明亮?她的生命如同火焰一样。

那是怎样的一种美丽?

聂璇看着手里的粗糙的私刊沉思着。

与那个女孩相比,聂璇觉得自己竟然是有些难堪的。

她比慧巧有钱,有地位,她被娇养着天真的有点儿不知世道疾苦,当有人在她耳边振耳发聩时,她才睁开眼看到了与众不同的世界的一角。

那个世界是神秘的,是她这样的身份不应该接触的,可心底里,她又直觉着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诱惑着她去看一看。

聂璇想了很久,一晚上都辗转反侧,第二天顶着憔悴的黑眼圈起来,金桂吓了一大跳。

小姐最近神神秘秘的,金桂直觉不对劲,但更觉得不能让老爷晓得,因此见小姐劝了并不和她讲真话,金桂只能心里着急,但还是守着自己的本份,去厨房拿了鸡蛋帮聂璇滚眼圈。

聂璇闭着眼感受着有些烫的温度,忽然问金桂:“金桂,你羡慕过有钱人家的小姐太太吗?”

金桂吓得一哆嗦,差点把鸡蛋掉到地上。

不等她稳住手,又听到小姐问话:“我待你如姐妹,你有么子想法直管讲,我不会生气,也不会告诉别人。金桂,你就讲给我听听,好不啰?”

金桂迟疑得很,但聂璇又再催促与保证,金桂这才小心的看了看门口后小声的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羡慕啊,哪个不羡慕啰。小姐您不晓得,我从记事起就帮屋里做事的。那时候小,做不得太多重活,就学着喂鸡、打猪草、捡鸡蛋、烧火做饭,后来添了妹妹弟弟,我就背着他们做事,等他们大了也能做事了,我就开始洗衣服砍柴,后来我爹带着全家到省城里头来讨生活,一开始住在城边上,我屋里穷,我小时候冬天穿的衣服都是我娘的衣裳改的,穿完了就留给妹妹弟弟穿,我和弟弟他们就踩着时间跟别个屋里的孩子去翻垃圾,到铁路上头捡煤渣子,不然冬天柴不够烧,我们冷得要是病了,都莫得钱看病。”

“还好我爹借了亲戚钱又押了老本去车行借了车子,每天拉客到晚上才回来,我娘就还带着我们给厂子糊纸盒子,我们一家子这才在省城慢慢住下来。

小姐,你不晓得,我们一个院子住了四户人家,我后来卖到府里来做事,挣得钱了,买点子肉回家呷,一屋人都偷摸着呷的,就怕别个闻到味了到我们屋里来耍赖讨呷,或者半夜溜起来来我们屋里翻。”

金桂讲完,等了一下见聂璇没出声,不由得小声喊:“小姐?小姐?”

聂璇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金桂无法形容此时小姐的神情,一接触到聂璇直视的眼神,她慌得赶紧低下头,就听到聂璇缓声但坚定的说:“金桂,呷了早饭,你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第536章 糊纸盒

“小姐,您真的……要去呀?”

绕了个大弯,金桂到了平时自己住的巷子的巷子口,再一次犹犹豫豫的停下问聂璇。

聂璇点头。“去!说要看就要看。还有,到了这里你就不要喊我小姐了,就喊我小璇,等下子到了你家,就讲我是你在关府一起做事的朋友,晓得了不啰?”

这会子聂璇已经换上了金桂的衣裳,梳着一条油亮的大辫子侧垂在右耳侧,闻言拉了拉身上的料子一般、但挺干净的短棉衫,又看了看肥厚的黑色粗棉布裤子与大棉鞋,认真又严肃的点头。

金桂晓得小姐这是铁了心,九头牛也拉不回头了,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迈开步。

巷子不宽,路面上灰蛮厚,因为来往挑水,有些院子门口还摆了大水缸子,地上面浇湿,两个人穿着布鞋都是踮起脚儿盯着地面稍干燥的地方踩着前进。

一边走金桂一边时不时提醒聂璇小心侧点身,否则会撞到墙上,饶是聂璇再小心,她以前哪儿去过这种地方?即使金桂说她家这片儿是比较干净的人家住的地方,都叫聂璇觉得脏乱,很快干净的衣裳就沾上了灰,冲得聂璇有点想伸手把衣服给脱了丢了,鞋底踩到黑乎乎漂亮着污物的水时更让聂璇难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