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没有家,没了亲人,仅有的,就是那块传承了两千年的石壁,提醒着他是何家唯一的后人。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何洛别过头看了一眼睡在里头边挨墙的师弟,毛珌琫动也不动,微微的鼻鼾均匀平缓,显然睡得熟沉。
“喂,秃毛熊。”何洛凑近一点低声唤人。“师弟?毛珌琫?”
毛珌琫没有一点反应,何洛又试探的喊了几声,见人确实是睡死的,悄然站起来,蹑手蹑脚的推了门走出去。
木门在深夜里发出一声吱呀声响,这声响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耳,何洛止了步,倾耳再次听了听,又盯着楼梯看了一会,确实屋里头的人没有被自己吵起来,这才带上门摸到灶屋。灶屋在院子右边,他摸索着,摸到菜刀,撩起棉袄把刀别到后腰上,再把衣服放下来挡住,一转身,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没给灶屋门口站着的人影给活活吓死。
就看到以为睡死的毛珌琫一只手护着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蜡烛站着面无表情的看着何洛。
“师兄,这么晚,你拿刀子要去做么子?”
何洛眼皮子脸皮子直抽,转着眼珠子正要搜肠刮肚找借口,就看到毛珌琫抬腿走进来,也在灶台上翻翻找找,最后拿起把剁骨头的砍刀在手上惦了惦。
“走吧,我晓得你要做么子,可没打算帮你,我就帮你放放风。”
毛珌琫说着也把刀别到腰后,抬脚就走,走到门口还转过头来喊目瞪口呆的师兄。
“莫傻了,还莫晓得从这里去那个姓关的屋里要好久,我们快去快回,要是师父起来发现我两个不见了,不抽死我两个才怪。”
一听到师父两个字,何洛一激灵,回过神来追上去,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好兄弟。”
毛珌琫嗯了一声,心里却是在想:这个傻子,人家一个大老板,屋里肯定多的是护卫,你一个人去夜探关府,还那么蠢,要是被捉住了或打死了,自己和师父能走得掉?他们就是外来的,无根无萍无依无靠,到时候人家想弄死就弄死,冤都得没地方讲去。
为了自己,为了师父,为了帛派不断传承香火,还是不要把真话讲出来了,免得这个本来就蠢的师兄被自己一打击,想不开弄出什么蠢事来,就麻烦了。
啧。
他两个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关上门。等门关上了,一楼原来何洛睡的屋里窗户的缝才从里头被关上,银霜呵了口寒气,混身冷得直颤的钻回被窝里。
虽然冒晓得发生了么子,但从傍晚三叔和两个哥哥回来脸色都不好的情况看,显然是出了不好的事。
这都半夜了,寒气睡意最重的时候,大哥瞒着人出去,可见事情严重到他根本睡不着的地步,好在二哥跟上去了,二哥稳,应该能带着大哥平安回来吧?
三叔也不晓得晓不晓得他两个半夜出去,银霜这么想着,昏昏沉沉陷入了睡眠。
楼上,伍三思翻个身,睡得香得很,诺大的青铜鼎巨兽头这会缩成了一只巴掌不到的小狗小猫崽子样子,全身现出了原形,被坐在床边上的一团黑雾形成的人影端在手上撸毛,乖得不得了,一动都没有动。
请柬上写了地址,何洛又套过聂璇的话,晓得关公馆大概的位置,他们两个喊了个人力车走了一段路,付了钱后谨慎的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拿出从来没有现于人前的速度,像两道风一样窜过巷子,跑了好一会终于看到了关公馆。
心里虽然嫌弃师兄,可真场合毛珌琫和何洛两个配合得却是极为默契,他指了指一处有树的墙围,何洛明白意思,两个人窜到树下后毛珌琫双手握拳往胸前一抬,何洛踩着他的手一蹬就钻上了树冠里,随后一个倒挂金钩垂下手,拉着毛珌琫两人坐在树杈上隐去了身形,一气喝成,流畅得很。
“我进去探底,你在树上帮我望风。”
何洛说完,微微往墙内倾过去,透过树枝往里看。
关公馆外头没有人守,但里面戒备却显然非常森严,一队队的五人组护卫队不时交错而过,一圈下来,何洛朝毛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