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凌舒音看到岑子游那一刻起,便立刻想要问他师父在哪,只是岑子游对她的态度并不明朗,凌舒音担心贸然发问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所以一直在等。
现在岑子游主动提起绝情剑,那她便能开口问了,凌舒音问他:“绝情剑在哪?”
“我初得神力,控制不好,护不住绝情剑,被镜鸢仙尊抢走了。”
绝情剑被抢走了,凌舒音将手指掐上指腹,有些愤懑,但她同时也注意到另一件事情,岑子游在向她暴露弱点。
她抬起头,直接问了:“我师父在哪?”
此刻岑子游一改从善如流的态度,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盯着凌舒音在看。
凌舒音皱眉,担心他做出什么反常的举动,牢牢盯着他的动作。
他只是注视着凌舒音,并没有其他的反应,张口说:“舒音,忘川之水能够剥离记忆,你知道吗?”
“嗯。”
“渡劫之前,父亲将绝情剑和我连接在一起,我们沉进冥河,忘川水剥离了绝情剑的记忆给我,是以渡劫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我是路朝。”
凌舒音瞳孔微敛,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她没有说话。
是岑子游在继续说,某个瞬间,他平静讲述一件事的样子似乎真的和师父的身影重叠。
他说:“我也因此看到了你们师徒相处的记忆,我明白你为何会站在他身后,也明白你为什么如此厌恶我,我对之前的事感到抱歉,舒音,你能原谅我吗?”
凌舒音不知道他现在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心,即便他这样子看起来如此恳切,她仍然担心他下一秒会突然发难,说出的话自然而然收敛了三分。
她说:“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岑子游点点头:“用秘术窥探你的行踪,发现你和路朝的关系不惜自伤引来父亲,伤你,也困住了你的师父。”
师父被困住了,凌舒音立刻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她张开嘴巴复又闭合,耐下性子继续跟岑子游周旋:“你让我如何原谅你?”
岑子游说:“我知道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所以我想做的事情只是捡起碎掉的瓷器,把它拼成原样,我会治疗你的伤,也会救出你的师父。”
凌舒音稍微怔了一下。
她对岑子游之前说的话信了八分,这人现在的样子确实和之前有很大不同,他带着师父的记忆在人间活过一遭,浸染得温文尔雅,几乎让凌舒音觉得有些熟悉了。
她说:“你做得到的话。”
岑子游回答说:“你现在也调息好了,我们去找路朝。”
契机
契机
天牢有重兵把守,地底十人,地上二十人,岑子游带着凌舒音出来以后,每隔百米依然能够遇到一个仙兵,将近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才从天牢走到了广场。
一路上,岑子游生出灵气裹住凌舒音,一开始凌舒音有些紧张,后来发现这层灵气只是让她隐匿身形,不被任何人发现,这才放下心来。
她偶尔看到来往的弟子,路过他们的时候,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这群人在谈论师父。
他们说出来的话大同小异,无非是路朝仙尊看起来多清冷矜贵,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有多不敢置信,路朝修绝情道,不沾染男女情事,处理人事也颇为寡淡,一路听来,没有人为他说话。
凌舒音不想再听了,她把视线落在前方,黑暗中隐约有光芒波动,汇聚成一个圆形的门洞,此前她参加试炼是由此进,后来她从忘川里出来也是由此出,那是大阵的开口。
看来仙尊们把师父封在了忘川里面。
师父渡完劫不能出来,便是在忘川水里游荡,忘川能剥离人的记忆,只要师父关得足够久,他就会忘记一切,成为忘川里的幽魂,再也构不成威胁。
只是这阵是由四个仙尊一起设下的,当时定下的规则就连仙尊也要遵守,更何况是突然拥有仙力而修为不稳的岑子游,他们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