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蒙的薄雾之中,凌舒音看到了一处发光的阵法,厚厚的雾霭当中,那个光点冲破了云霄,像是一直蔓延到天上。

船只漂泊得很慢。

凌舒音回到忘川,渐渐的,凡尘里的记忆从她身体里剥离,她开始忘记临死前小孙女的样子,还有自己嘱咐陈简的那些话了。

这种失去的感觉让她觉得心慌,一路上,她尝试跟岑子游说话,用以抵御遗忘,她问岑子游,“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岑子游面色有些奇怪,欲言又止。

他停顿了好半天,随后开口,“你知道路朝在渡劫吗?”

凌舒音说:“我知道,师父道心不稳,修为减半,所以能够进入试炼秘境和我一起渡劫,他是来陪我的。”

“他是这样跟你说的?”

凌舒音平静地注视着岑子游。

“路朝拔出绝情剑以后,修为大涨,我父亲离开神兵宗自立门派这些年,一直在观察他。五百年后,路朝的修为停滞一直没有再进,父亲说他到了半神,距离成神只差一个契机,此前没有人达到过这个境界,所以无人知晓,但藏书阁有个半卷的古书记录了一段话,因为用的是古语很难翻译,大意是,需要第二次渡劫。”

“但你知道,忘川被四位仙尊的神力共同封印,只有修为降为上仙才能再次进来,我父亲找不到路朝会自降修为的理由,但你或许就是契机。”

小千世界

小千世界

凌舒音盯着岑子游的脸看了许久,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这句话的真假,看到的是一片坦然。

这目光让凌舒音觉得很不舒服,蹙起眉头,想了一会儿,随即发现惹恼她的其实并不是岑子游的目光,而是岑子游所说的话。

只是随着他们说话的时间,船只已经飘荡得很远了,凌舒音渐渐迫近方才远观的光点,方才可以远观的光圈靠近时得仰头,巨大光柱耸入云霄,直接破开雾霭,不知道通向哪里。

她也看到了光柱当中的巨大天梯,台阶是青色的,很长很长,望不到尽头,而师父正在往上走。

因为师父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他的身影离平地很远,凌舒音看到的是他的长袍,还有他散在空中的墨发。

她着急走到师父面前,倾身向前,岑子游却突然撑起船桨停在了原地,令船只不动了。

凌舒音紧绷着身体,想质问他为什么停船,岑子游先行解释,“舒音,你感受到这里的灵力波动了吗?”

此地是忘川,灵力波动很浑浊,这会儿骤然听岑子游这么一说,凌舒音往光幕的方向看,发现它确实有些奇怪,和普通的结界并不一样。

她放出一缕神识飘远,试图让神识触碰光幕,然而神识还没有往前,只是在直视光幕的那瞬间就立刻破碎,她的本体都受到影响,头皮一阵发麻。

前方看起来毫无灵力的死气,竟然汇聚了堪比仙尊的灵气力场,凌舒音不知道那是什么,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岑子游伸出手,用灵气修复她的神识。

这伤太小,影响细微,但凌舒音心情很差,她侧过头,拒绝了岑子游的触碰。

岑子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沉默地收回手,手指在衣袍之下轻轻捻动。

“那是小千世界。”

凌舒音的注意力全在岑子游所说的话上,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仙尊建立中央神山的秩序,为了维持统治,他们希望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就是顶点,实际上穹顶之上还有上界。路朝接近半神,通过考验后便能进入上界。他现在的状态介于神人之间,其他人被这个光幕隔绝在外。”

“寻常我们看到的结界由灵力构成,要么灵力凝实,坚不可摧,外界的攻击无法进入;要么在中间穿插阵法,闯阵者进入幻境,以为内部无人;至高级的阵法有迷魂的作用,可以让闯阵者陷入梦魇,无法醒来。”吃肉﹑群 ⑦①零⑤<⑧⑧%⑤%⑨?零

“上界的结界和它们都不一样,那是一个一个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