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偕冰冷的眉眼向下一扫,朱砂赤着双脚站在雨水里,几丝淡淡的血迹从她脚底流出,正随着积水流向远方。
他沉默着弯腰把朱砂打横抱起,朝居民楼的方向走去。这时莫测终于吭哧带喘地追了上来,停在两人面前,双手扶着膝盖:“怎么样?”
“死了。”顾偕冷冷道。
他转过身,身后是一条狭窄的街道,闪电当头劈下,瞬间映亮了全世界。
红蓝警灯自远处高架桥闪烁而来,空气冷冰冰地凝固了。
“我刚才切段了这一片的电路,一会儿摄像头和八楼房间里的痕迹都会抹掉,朱小姐说的‘实时定位’是他装在门上的一个发射器,只要有人开门进来,伪基站就会发出信号给他,你的团队今晚收到的信号,其实是我和顾先生的手机,我估计这个人应该在这间房里躲了三四个月了。”
三人站在楼道口避雨,朱砂依然被顾偕抱在怀里,她挣脱了几下,蓦然对上了顾偕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又从黑暗的空气中渗出来,手上再无力挣扎,只能任由他抱着。
“对了,朱小姐……”莫测眉头皱成一团,“你的黑客是不是用玫瑰和黑猫做Logo?”
朱砂一点头:“怎么了?”
“妈个鸡巴的!”莫测嘴角抽搐,“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有另一伙人进入,还以为这伙人是小狼崽子的雇主,跟他们纠缠了几回,他们差点把我家烧了!”
“也就是说,”朱砂眼底布满血丝,远处车灯在她脸上投下晦暗的光影,“查来查去,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雨声渐渐平静,楼道内有几秒钟完全的寂静,甚至听得见三人的呼吸声。
“别想太多了,”莫测瞄瞄朱砂,又瞅瞅顾偕,清了清嗓子,“现在不都真相大白了吗。”
“是吗?”朱砂冷笑,“白什么了?唯一线索可断了。”
“不一定,只是这个人死了,我还能查出别的来。”
朱砂沉吟道:“还有一个事儿,今晚我从丝绒会馆出来……”
话说到一半,朱砂明显感觉到顾偕抱着她的手臂狠狠勒紧了,她的侧脸正贴在顾偕胸膛上,察觉到他原本平稳的呼吸一瞬间加快了。
朱砂眼底一沉,当作毫无察觉继续说:“……到山白大街路口,有辆银色现代一直跟着我。”
顾偕斩钉截铁:“不用查。”
莫测和朱砂同时向他投去视线。
顾偕避开朱砂的目光,望着远方夜色,脸上毫无表情:“那我是安排去保护你的人。”
朱砂脸色一变,正想质问两句,但一看到顾偕绷紧的眉眼与下颌线条快要拦不住他的怒火,她只能强行咽回去。
一辆黑色宾利从雨雾中缓缓驶来,正好停在楼梯口,顾偕抱着朱砂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冷冰冰地丢下一句:
“处理好后续,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或许是年少时在血腥风浪中摸打滚爬了太久,一个大活人死在他面前,他也没有任何异常。
下了半夜的暴雨终于变小了,水洼倒映出红蓝警灯,轮胎压过水坑,溅起的泥水喷到宾利车门上。黑色宾利与两辆警车擦肩而过,二者飞快地奔向相反方向。
防弹玻璃把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隐隐的警笛都隔绝在外,整个车厢就像一潭凝固的死水,只剩心跳和呼吸声,沉默得令人窒息。
朱砂坐在顾偕身旁,赌气似的望着窗外夜色,不看顾偕一眼。
她左手被顾偕紧紧攥在手里,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方才抱着她的时候就把她的腰侧和小腿勒出几道红印,一拉开车门,更是几乎粗鲁地将她扔上了车。
他满身怒火几乎要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燃烧起来,偏偏当着外人的面还竭力控制着。
朱砂不合时宜地想,顾偕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爹,不论熊孩子干了什么,当着外人的面,他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