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扶着方向盘,往向后视镜中瞥了一眼,那辆白色本田还跟在她身后,只是这个角度看不清驾驶室里的人。

顾偕答应撤走“保护”她的人,既然他说了便不会食言,那么后面那辆车是谁派来的?

是那个在黑暗中观察了她一年多的无名氏?还是一直蠢蠢欲动的尹铎?

朱砂收回目光,默默叹了口气。

她已经许久没睡个好觉了。

最近顾偕都来和她过夜,清闲已久的顾先生重出江湖,帮她分担蔡翔的工作,朱砂也不再好意思赶他走。而且过夜也是抱在一起睡觉,没有让朱砂觉得肾虚,更没合适理由不留他。

如狼似虎的顾先生一反常态的“清纯”,就算朱砂脱得光溜溜的主动蹭他,他也只是用手安抚她,亲亲抱抱点到为止。

下面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明明戳着她的腰侧,龟头兴奋地吐出前列腺液,流到她的大腿根上,顾偕也能从法式热吻中脱身,额头相抵,略微垂眼注视她,静静平复呼吸。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顾先生越来越喜欢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亲吻她的耳朵和侧脸。

因为是这最能让他最自然地将双手搭在她小腹上的动作。

布满枪茧的手掌轻抚上她的肚皮,若有似无地在上面画圈圈,那力度温柔得仿佛里面真的有个小生命。

她解释了好几次,没怀,没怀,真没怀。

一声淡淡的“嗯”便是顾偕所有的回答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幼崽,所有物种的幼崽都可爱,当然也可能因为人类本身就是很讨厌的存在。

既然这么想要小孩子,回家和老婆生一个不行吗?

汗珠从发尖滴落,刺痒痒地滑过脸颊,汇聚到下颌线上,朱砂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蓦然感觉到胸腔内心脏跳得过快。

她不喜欢睡觉时耳旁有别人的呼吸声。

潜意识里还觉得顾先生眯一会儿就要走,只有他离开了她才能彻底安心睡个好觉。这是过去十年间养成的习惯,毕竟他们只是契约情人,权色交易而已。

左侧人行道的绿灯转黄,朱砂轻轻松开刹车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