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好,至少一个月吧。”

朱砂的年假从她正式入职那天算起,攒到今天能连续放半年。

一年半以前,朱砂在一桩并购案中大赚了一笔,顾偕答应和她一起度假,没想到他很快与柏素素重逢,这件事不了了之。分手后,朱砂本想用年假换换心情,然而海鹅公司这块肥肉又送到嘴边,做空了海鹅以后尹铎的官司又找上了门,诉讼在身,无法出国,年假只能一拖再拖。

朱砂被顾偕盯得有点怂:“顾先生?”

“地中海现在不是观景的好时节,你可以等冬天再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玻璃走廊上,明媚的春光穿过玻璃照在身上,烘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朱砂把脸转向阳光一侧,舒服得眯起了眼:“米兰天气还好,我也不打算去海边,看两场时装秀就差不多了,而且摩根公司在罗马总部有一场交流会,算算时间我差不多可以赶过去。”

“开普新源和阳光钢铁最近有异动。”

顾偕盯着朱砂,目光沉沉,周身似乎散发着压抑的黑雾,与艳丽明媚的春日格格不入。

“我知道,让蔡翔和鹿微微注意着呢,”朱砂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满不在乎地说,“而且开普新源应该不是香缨的狙击目标。”

玻璃走廊的尽头是两人的办公室,朱砂低头掏出手机,正冲着办公室外的秘书桌走去,忽然听见一声:

“朱砂。”

她回过头,疑惑道:“怎么了?您还有事吗?”

顾偕冷冷看着朱砂,那张淡到褪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

朱砂:“????”

“我中午要和‘树懒’的创始人吃午餐,你和我一起去。”

“好。”朱砂一颔首,“那我的年假?”

“9号去15号回,每日参加电话会议。”

朱砂虽然从来没休过年假,但根据她的小秘书白清明一休年假她就变成了废物这种事实来看,年假恐怕不长这样。不过转念一想,天高皇帝远,到时候她把手机一关,谁找得到她。

“你敢。”

“啊?”朱砂莫名一惊。

顾偕冷冷道:“想刚才的事。”

“什么?”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不准让我找不到你。”

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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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偕刚入行时就像孙悟空大闹天空,搅得整个市场风起云涌,多家机构忍无可忍,联手攻击想要把他逼出金融圈,只有这位老前辈笑着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事实证明,老前辈的确眼光独到。

百年后若有人编撰金融通史,可以将本世纪的对冲基金分为两个阶段:顾偕入场前,与顾偕入场后。

陈老前辈德高望重,天都没放在眼里的顾偕偏偏对他有三份尊重。

“年纪大了,搞不动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战场了,我这把老骨头只想把客户放在我这里的钱,安然无恙地还回去。”

高级天台餐厅风景优美,头顶是蔚蓝的晴空和明媚春光,脚下繁华大街上车水马龙。石柱盘满繁花,微风吹拂来浓香芬芳。

陈伯益年过六十,保养得当,身材依然挺拔,西装口袋中挂着折角的手帕,浑身上下都散发老派绅士的风度。

餐桌对面,银质刀叉轻微碰撞,朱砂切下一块牛肉,缓缓送到嘴里。五分熟的牛排一咬,倏然流出一股浓郁的红焗汁。

顾偕眼底一暗,眼神飘忽不定,最后定在她嘴唇上,喉结微微一动。

“偕神意下如何?”恰好这时陈伯益低头切肉,没有注意到餐桌两侧的异动。

朱砂径自咀嚼,似乎对顾偕灼热的目光毫无察觉,她下唇上沾染的一点红焗汁像一颗鲜艳的红痔。

“陈老的意思我懂了,”顾偕下意识舔一下自己的唇角,“深蓝可以接收‘优先股’和‘次级债务’。”

陈伯益慈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