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如何也想不到,后半生最深的梦魇始于这一声推门。

他僵硬地站在虚空中,两条金色河流在脚下分支,流水如焚如烧,犹如枝桠树杈向更远地方分出无数条密流,一旦选择便无法回流,只能顺着分支向前流。

向前,教堂外日光灼如白焰,直升机在蔚蓝天幕划过一道白线。

向后,手风琴旋律随风灌满曲折的走廊,阳光穿过五彩玻璃在告诫室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前方路口黄灯转红,顾偕用力踩下油门,左侧一辆兰博基尼呼啸着冲了过来,越来越近的车灯映亮了他冷硬的侧脸,在一片尖锐刺耳的鸣笛声中,他听见自己低声说“我愿意”。这一瞬间,千万道沸腾、愤怒的人声齐齐喊道“吸血鬼”从唱诵般的杂音中脱出!那两道清晰的声音犹如一柄从虚空中当头劈下的利斧,将他的灵魂分成两半。

“我愿意。”

“吸血鬼!”

“我愿意。”

“吸血鬼!”

“我愿意。”

“吸血鬼!”

……

顾偕眼底猩红,用力按下喇叭!

尖锐长啸的巨响冲散了所有声音,耳畔终于消停了几秒,但紧接着耳鼓被震得发痛。

直行车辆正从左转弯车道乱糟糟地往中间车道插,闻声踩下刹车,横七竖八地停在三条车道上,黑色旋风如笔走龙蛇般见缝插针穿过车流,唰地冲过了路口。

咔哒拧开锁,轻轻合上门。

漆黑的公寓内乍然明亮,极简风格显得房间内空空荡荡,家具在惨白灯光中泛着冷冰冰的暗光,如镜般明亮白色地板倒映出顾偕身影。

朱砂不在家。

顾偕呼吸略微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