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是故意的。

她没有顾偕那种与生俱来的死亡气场,谈判桌上只有通过眼神压迫就能得到他满意的结果。而她在顾偕身边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明白她最适用的谈判技巧就是把底牌捂紧,给对方施压,让他漏出破绽。

邵俊眼睛闪躲了几下,似乎知道无处遁逃,索性放弃了挣扎,眼睛往旁边一瞥,无所谓地放空起来。

这是只小狼狗。

开口让他帮忙,远不如让他求你做事。

狼是不会被收买的,想把他收为己用,就得驯服他。

朱砂打开拎包,从中取出付款单,拿在邵俊眼前晃了晃,“估计你也不是碰瓷,送你来医院就当做好事了,但医药费总不能让我给你出吧。”

邵俊怔怔看了她三秒,胸膛起伏不定。

朱砂坦然地回视着他,脸上笑意盈盈,一点都不像个“乐意花两万块嫖男人,却问被嫖的男人要两万块医药费”的小气鬼。

衣柜里狭小逼仄,邵俊肩膀上还有伤,刚一挪动手臂,就听他痛得嘶了口冷气。随身的衣物都就被护工收起来了,现在穿着医院统一的病号服。手往口袋里一插,竟然神奇地掏出了手机。

他滑开屏幕,将手机递给朱砂。

“抵债。”

手机中播放着一段视频。红灯妙曼,烛光暧昧,一个穿着浴袍的女人正对着镜头,双腿大大岔开。她身前跪着一个赤裸的男人,脸贴在她下体处。女人闭着眼,仰头享受,施暴一样按着男人的后脑勺往自己的下身撞。有种性别倒错的违和感,好像她长了男性生殖器官,正狠狠地往身下人的喉咙里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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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盯着朱砂,想从她脸上找出惊讶、恐惧或者愤怒的情绪,可朱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被拍下的人不是自己。

喘息、呻吟和滋滋水声戛然而止,十分钟的视频进度+芭溜妻灵笆儿漆入婆群条播放到底。

朱砂指尖夹着手机,还给了邵俊,扬了扬下巴地问:“说吧。”

邵俊舔了舔裂缝的嘴唇:“有人出五十万,让我拍你的性爱视频。”

朱砂惋惜似的摇摇头:“就你这个语言表达能力,千字给你五十,你都赚不着钱。”

“半年前,我在‘金蔷薇’做,有个男人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有报纸上的,也有偷拍的。他跟我说了你的喜好,然后安排我进丝绒会馆培训。”

邵俊内脏有出血,说起话来喉咙里带着呼噜声。

“你培训了多久?在丝绒会馆做多久了?”

“培训两个月,做了四个月了。”

朱砂问:“四个月没有进展,对方没催你吗?”

“没有。”

“你们平时怎么联系?”

“平时没有联系,只给了我这部手机和能隐秘录像的小东西,手机里有一个号码,录完让我把视频发过去,然后就会给我三十万尾款。”

“倒是挺有耐心的。”朱砂感慨一句,随即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微微向前倾身,一双晶亮的眼睛定在邵俊瞳孔中,问道,“你今天是去交易的吧,那为什么挨揍了?”

邵俊喉结动了动:“他们不给钱。”

“所以你要我把这个视频买回来?”朱砂轻笑。

“三十万,我带你找到他们。”

病房里静得只有呼吸声,窗外传来的一声声鸟叫和欢笑隔着窗玻璃,朦胧又清晰。

朱砂微微眯眼,在眉梢上压出一条紧绷的弧线,眼睛里刀锋雪亮,似乎要刺进邵俊的脑中,穿破一切迷雾和谎言。

邵俊的胸膛上下起伏,手攥紧了衣角。

半晌,朱砂从邵俊紧张的脸上挪开目光,突然淡淡地笑了。

“算了吧。”

而邵俊破冰般挤出个似是而非的表情,惊诧问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你吗?”

“我的敌人从这能排到金融街,”朱砂站起身,双手撑着后腰放松僵硬的腰肌,在房间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