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半条命,正直直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很久之后,他才从裤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汗水,轻声开口。
“王冠拖了深蓝几个月,深蓝就要没有耐心了,”他自嘲般笑了笑,“很快王冠就要出现巨大的丑闻,什么‘专车女司机提供性服务’、‘儿童手臂卡在有安全隐患的校车座椅里’,甚至我们的公交车都可能在马路上爆炸自燃……”
旁听席上议论纷纷,长桌后议员们倒是依然冷静。
“那么,深蓝是否明确地对贵司表示过威胁?”
坐在正中央的议员声音轻柔,似乎很怕老爷子一激动当场犯了心脏病。
林毅华陷入了沉默。
顾偕曾在山海城堡对何鹏皖说过,王冠犹豫一天他就压低一百万报价。
林毅华嘴唇一动,轻轻说道:“没有。”
得罪顾偕的下场,他刚刚已经说过了。鱼死网破,网破了可以再补,王冠可只有一条命。
“这么说……”议员又问,“深蓝没说过王冠不接受收购会怎么样?”
“所有人都知道深蓝的手段……”
“林先生,虽然这不是法庭,但是也请你正面回答问题。”
林毅华咬牙道:“没有。”
“根据深蓝的说法,他们希望物流部门与成桥运输强强联合,如果你们不同意,深蓝也乐意让你们赎回股票,”方才提问过的那位矮胖的议员又开口问,“但你们为什么既不同意收购,也不愿意买回股票。”
一位年轻的议员随口开玩笑:“我倒觉得今天这个听证会,应该是深蓝提出来的。”
林毅华喉结动了动,敷衍道:“我们在与其他公司谈收购。”
“是东风物流吗?”一位短发女议员哗啦翻开桌面上的文件,“你们在股价只有27圆时就向东风物流提出了47圆的报价?47圆……诚意不高啊,管理层为什么认为东风会接受这个价格?”
“投资顾问认为每股47圆才合理,”林毅华的声音明显与方才不同了,“我本人也这么认为。”
林毅华背对着旁听席,记者和民众看不见他仓皇的目光,却能听得出他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房间里又响起了轻微的议论声,民众们相互交头接耳,似乎非常不解林毅华怎么突然怂了。
然而顾偕和朱砂同时望向对方,从彼此眼底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相同的笑意。
朱砂转过头继续去看林毅华了,然而顾偕嘴角的弧度却停留了许久,甚至连眼底的坚冰都融化了,他盯着桌面看了几秒钟,没忍住又偷瞄了朱砂好几眼。
“深蓝发报函时,贵司的股价是18圆,之后东风物流和深蓝资本竞价,使股价一路飙升至31圆,这么说不太好,但我看到的情况是王冠的股价在15圆附近徘徊了好几年,短短几个月内因为收购的消息翻了一倍,金融市场帮王冠管理层做成了你们好多年都没做到的事,”议员推了推眼镜,“我不得不假设,王冠在利用深蓝和东风相互牵制?如果套住了这笔钱,你们还可以做些别的事,比如,完成对‘西原高速’的收购……”
林毅华果断道:“没有,从深蓝发了‘熊抱’函以后,王冠所有投资项目都停止了,敌人这么强,自保都难,哪儿来的精力再去收购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