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乱糟糟一片,尹铎翻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找什么。那动作略微浮夸,明显是不想在刚才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可是薄兮没有放过他:“老大”
“算了找不到了,你那儿应该有朱砂所有车辆的备份记录,一会儿……”尹铎一抬头,对上了薄兮严肃的面容,后半句叨逼叨猝然被咽回了喉咙里。
他叹了口气,认真道:“问你个问题,一个被性侵到奄奄一息的女人躺在路边,因为急于救治,医生洗掉了她身上的DNA,除了受害者的供词,人证物证都没有。这场诉讼你必败无疑,但是开庭前一晚,你有一个机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修改物证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薄兮思索许久,正要开口回答,尹铎突然道:“别告诉我,你的答案,代表你的选择。”
“正义和良心并不总是绑定的,我们和‘他们’的区别就在于是否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尹铎道,“我也不会一直纵容你,孙嵩明的律师提起了民事赔偿,所以你今年的年终奖没有了。”
半晌,薄兮轻声道:“谢谢您。”
墙上挂钟走到了六点零一分,尹铎蓦然望向窗外。天色深黑,路灯昏黄,车辆在马路上疾驰而过,呼啸着带起一阵寒风。
“还有……”尹铎垂下眼,嗓音冰冷,“去把那个消息露给记者吧。”
薄兮先是一怔,随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微动闪动:“是。”
·
“喂宝贝儿,这么早就想我了……”张霖按下蓝牙耳机接通建,单手扶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丝轻浮的笑,“嗯?什么保险?”
晚高峰时段,金融街拥堵成大型露天停车场,浩浩荡荡的车流亮着猩红尾灯缓慢向前移动。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勾勒出张霖英俊的侧脸,紧接着下一秒,不知电话另一端说了什么,他脸色骤然大变,一双眼珠子瞪得血红:“我操他妈的!能往后延一会儿吗?”
他猛打方向盘挤出拥挤不堪的车道,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咣当一声撞上了前方那辆麦卡伦的屁股。
张霖砰地反手甩上车门,举着手机大喊: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先进广告进别的新闻进什么他妈的都行!十分钟我就要十分钟!”
前车车主似乎被张霖火烧房子的焦虑程度震住了,又看了看肇事的是辆兰博基尼,还没等张霖说话,先大方一摆手让他先走了。
张霖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拨打着电话,穿梭在拥堵的马路上,消失在夜色尽头。
·
深蓝资本大楼。
总裁专用电梯的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顾偕首先迈出去,鹿微微和鹤楚然两人紧随其后。
鹿微微道:“文山资本的员工明天下午就安排采访了。”
“除了文山资本,同一时间还有凤凰资本也被立案调查了。”鹤楚然补充。
三人大步流星穿过玻璃走廊,行至尽头的办公室前,顾偕脚步忽然一顿。穿鞋身高不到一米七的鹤楚然小朋友,跟在顾偕身后,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只能从旁边探出半个身子望去。
办公室内没有开灯,落地窗外是绚丽炫目的纽港夜景,鳞次节比的摩天建筑闪烁着灯火,淡淡勾勒出站在空地上的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挺拔修长,双臂抱着肩膀,落地玻璃隔音极好,但她似乎若有所感一般,冲着玻璃走廊慢慢转过身。
朱砂骨相锐利,笑起来明媚美艳,不笑时肃杀狠辣。昏暗之中,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朝着顾偕的方向望来。
鹤楚然登时就头皮一麻,他下意识望向了鹿微微,只见鹿微微也抖了抖,两人默契对望一秒,从彼此眼底看出相同的意思:保命要紧。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止住脚步,目送顾偕走进了办公室。
“鹿微微和鹤楚然?”朱砂收回目光,冷冷望着顾偕,“张霖负责王冠,温时良负责蓝航,这两位负责环球,现在王冠花7.5亿买走了高分子部门,还赎回了股票,您这是要对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