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纽港这种特大城市,夜晚的市中心属于流浪汉、毒贩子和黑帮混混,郊区偏僻,无车难行所以治安更好。
凌晨两点,一辆出租车缓缓驶入城郊的独栋别墅区。暴雪淹没了一切声响,让路灯下的别墅看起来更加荒凉。
出租车尾部亮起刹车红灯,慢慢停靠在路边。祝锦枝下车反手关上了车门,冷风迎面而来,瞬间吹散了不少酒劲。高跟鞋将雪踩得咯吱作响,她低头从包里翻出钥匙,再一抬头,猛地愣住了。
只见一道单薄的身影正抱膝坐在门前台阶上,门廊遮住了暴雪却挡不住寒风,那人浑身哆嗦着,脸和雪一样惨白。
“你”
朱砂静静注视了她几秒后,才苦笑着慢慢开口,沙哑道:“他在找我,我不知道能去哪儿……”
“天啊,”祝锦枝连忙搀起朱砂,开门进屋,“快进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大半夜在门口捡到需要心理辅导的客户了,但这位两年来从未对她放下戒心的客户半夜突袭……祝锦枝打了激灵,心中升起一丝非常荒谬的推测。
她推着朱砂进客厅,按下了电控的壁炉开关,温暖的火光瞬间映亮了房间,紧接着只听朱砂在她身后呢喃道:“我和他提分手了……”
她“嗯”了一声,将朱砂冻得梆硬的外套脱下来:“你先暖和一下,慢慢再说”
朱砂抓住她的胳膊,瞳孔涣散,脸色苍白,魔障似地重复着:“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我明白,”祝锦枝安抚道,“我去给你拿个毯子,你等我一下。”
然而朱砂就是不松手,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不明白,我真的……受不了了……”
祝锦枝无奈,只好反握住朱砂的手带她一起上楼。她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朱砂的手像冰块一样冷,刺骨的寒意穿透了祝锦枝的外套,黑暗中她竟然有种牵着一只僵尸的错觉。
“我今天见到了柏素素的代孕,她是法学生会四门外语还拿过奥运会银牌,前途一片大好,不是我家……那个地方……四五十岁快绝经了还在代孕的那种……用命换钱……生育机器……那个女孩很平静,说她是自愿的,用一次子宫卖五千万,很值……”
祝锦枝疑惑地回过头,只见朱砂面色冰白,目光呆滞,言语虽然磕磕绊绊,眼睛里确实没有泪光,八成是冻傻了。
“晚上我回家……我回到……房子,他在给我做晚餐,像家一样,我好害怕……好害怕……我不行,真的不行……”
这两件事毫无逻辑关系,祝锦枝止住脚步,回身一摸朱砂的额头,掌心顿时发烫。
“我家乡的那些女孩,十三四岁就出去卖,我看见她们,我有优越感,哪怕我捡废品赚学费,但我比她们……好……”
祝锦枝叹了口气,推开客房门,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顺口说道:“是。”
“不是!根本不是!”
咚
朱砂毫无预兆地将祝锦枝按在衣柜上!
祝锦枝满眼惊恐,任由朱砂揪着她的衣领。
“我和她们一样!他救我……他可以给我很多钱,赔偿我,撞了我,我能拿钱去省府念高中、读大学,按部就班进互联网大厂、进金融机构,”朱砂面脸青紫,眼底闪烁着骇人的光,“是我主动、我主动脱了衣服……”
祝锦枝不动声色,藏在后背的手悄悄摸到了衣柜里的报警按钮。
“他把我抱上车却不肯看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有多焦躁……喉结一直动,裤裆越来越鼓……就算当时我年纪小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年轻又英俊的男人,开着好车、穿着好衣服,连香水都是贵的味道!到了酒店,他处理完我腿上的伤口让我去洗澡……”朱砂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这是一场豪赌,一个处女的价格,我只能赌……”
“……”祝锦枝深深吸了口气,手指悬在报警按钮上迟迟没有落下。
朱砂的瞳孔异常扩张,盯着她看了这么久,眼睛一眨也未眨,明显进入了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