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线低沉,声音悦耳,若不是声音主人在法庭上的每句话都想把她送进监狱,朱砂简直想请他录个AMSR来当睡前催眠物。
她转身回头,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双手插进西装裤袋里,穿过浓浓树荫,迈着大长腿朝她款款走来。
片刻前还因为记者追问败诉感受而脸黑的检察官尹铎,短短十几分钟又恢复了风流倜傥的模样。
“尹检察官。”朱砂摘下墨镜,礼貌微笑。
尹铎爽朗一笑,仿佛在法庭上步步紧逼不是他一样,他朝她伸出右手手掌:
“恭喜。”
朱砂大方地回握尹铎的手。
尹铎笑道:“免了十年牢狱之灾,朱小姐这次的律师费怎么也得有一管鲤号吧陆期零吧貳期千万了吧。”
“还好,负担得起,”朱砂嘴角勾起锋利的弧线,“毕竟我们做的就是‘钱的生意’,缺什么也不能缺钱吗。”
尹铎的掌心干燥温热,这一点点热度从相贴的部位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一扫连绵阴雨天带来的刺骨湿冷。
一秒、两秒、三秒……
尹铎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架势,朱砂也始终用相同的力度握着他的手,她不在意这种失礼的举动,也没有先投降的打算。
“人和钱这种东西打交道得久了吧,就觉得自己能翻云覆雨,不可一世,”尹铎犀利的目光聚焦到朱砂脸上,“但是,朱小姐,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神看到我做什么了?”朱砂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让投资者的收益一年比一年高?还是让投资者的收益比金融街其他基金都高?”
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着,两道目光在日光下激烈交织,空气中仿佛有根无形的弦蓦然收紧,但彼此脸上仍然带着体面的微笑。
“朱小姐还真是伶牙俐齿,没当律师真是可惜了。”尹铎先一步抽回了手,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意,“不过当了律师你也就没地方去花这一千万了吧。”
“哦?在尹检察官眼中,一千万很多吗?”
朱砂向尹铎略微倾身,指尖轻轻地把他的领带从西装里勾出来,同时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压低声音说:
“我们打了五个月的官司,我的律师团收益上千万,你呢?你要是没有家族信托基金,这五个月的薪水买得起这条领带吗?嗯?”
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打灯转向,缓缓停靠在路边。朱砂收回目光,挽起耳侧的碎发。
“尹检察官领的是政府薪水,我们这些坏蛋得养司机养助理,再聊下去,就没钱给政府纳税了。再见了,尹检察官。”
高跟鞋正要迈下台阶,突然朱砂手臂一紧!
尹铎竟然强行把她拉了回去,侧头贴上她的脖颈,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好好享受现在吧,你们就要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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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是‘邪财神’最好用的一条狗,所以第一枪才对准你,”他的声音温柔敦厚,还带着故作出深情的惋惜语气说道,“这不过是个练习赛而已,趁我还没全力开火,你及早上岸吧,我可真不想看见你这种美人坐牢。”
兰荔区高级法院地处繁华闹市,街上人流如织,车马不绝,没有人注意到马路边的一颗榕树后,“咔嚓”,亮过一道闪光。
尹铎松开朱砂,向后退开两步。
“随你们说我是什么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还是幼稚的愣头青。”
他从建筑物阴影中走出,这时恰好乌云消散,阳光在他灰色西装上洒下一片碎金色,带着在法庭上颠倒众生的气势,指朱砂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会盯着你们每一笔交易,只有你们有一丁点的违规操作,我就会带手下闯进‘深蓝’,拿走你们的文件,封锁交易账户,然后亲手给你的邪财神戴上手铐,让他下半生只能睡在两平米的囚室里,时时刻刻都得提防着室友扑到他床上。”
几米远之外,记者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周遭空气似乎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