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身体素质强大到变态的顾先生不会有事,她也知道现在应该去感谢顾先生救了她,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不想见他。

排风系统无声运转,室内温度越来越低,皮肤贴着冰冷的浴缸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朱砂捂住胸口,双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想用理智分析清楚,此时此刻正在胸腔里翻涌着的那份复杂又陌生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放任自己喝醉?

因为在三弦杏叶被顾先生放了鸽子。

“呵。”

朱砂冷笑一声,单腿从浴缸里迈出来利落起身,走到洗手台前取了一片卸妆棉。

镜中的女人面容疲惫苍白,口红掉得七七八八,睫毛膏和眼线笔晕染出一片乌青,眼角眉梢有种迷茫、软弱的痕迹。

她怔怔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尖锐的碎冰从眼底浮起,眼神越发凌厉。

不要感动自己,更不要怜悯自己。

混进地上那一团衣物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一条信息来自张霖:王冠谈崩了,家族企业拒绝收购。另一条信息来自……白清明!

朱砂额角一抽,她嘴里正叼着牙刷,差点呛了一口牙膏。

在丝绒会馆接到黑客团队的电话后,她给白清明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到丝绒会馆,说有个要紧的事要去处理。白清明撑着雨伞,在雨中冷冷看着她了一会儿,似乎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了确实有事发生,不是她找借口逃避体检。他没有反对,也没有多问,只说他会一直等着她,哪怕凌晨五点办完事,他都会亲自护送她去医院。

朱砂吐了牙膏沫,挠了挠脸颊,回复道:你睡吧,别等了,顾先生在我这儿。

白清明秒回:

【好的,朱小姐晚安。】

朱砂咬牙切齿,到底谁是他老板?!

说顾偕在这儿,只是一句敷衍白清明的话,没想到她刚走出浴室,只见对面浴室竟然亮着灯,正传来一阵哗哗流水声。

顾偕没走?他搞什么?!

朱砂赤脚站在地毯上,眼前浮现出顾偕不顾一切扑向黑衣人的身影,天地间电闪雷鸣,千万片碎玻璃统统倒映着他决然冷漠的神色,那样坚决的姿态仿佛下面是万丈深渊他也心甘情愿。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汹涌澎湃的感情,抓着手机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只是恩人,不是爱人。

朱砂爬上床,关了床头灯,将被子拉到下颌紧紧裹住全身。

凌晨的公寓陷入到极致的安静中,空气中蒸腾着莫名热浪,哗哗水声仿佛直接从她的心头流过,搔得全身都痒痒的,连酒精作用下的困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砂全身燥热,噌地翻身坐起。

这张大床只有床头抵着墙壁,不论睡哪边,都像为顾偕留了个位置。

她望着床铺发了一会儿呆,旋即抓起一个枕头,扔到床下,又将剩下的那个枕头摆在了床头中央,整个人占了大床中间的位置。

做完这些,朱砂心里终于舒服了,翻身背对着顾偕那间浴室的方向躺下去拉上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流声停止了,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朱砂紧闭双眼,手指抓紧了枕头,然而顾偕赤裸的身体却无可抑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肩宽腰窄腿长,骨架中等,穿着衣服时只让人觉得他是个身材不错的男人,但脱了衣服才能发现他的肌肉密实到可怕的程度。胸肌丰满、腹肌清晰,顺着人鱼线向下,甚至蛰伏在浓密耻毛中的那个东西都比常人的大。

他身上总是很好闻,雄性荷尔蒙混着冷淡的木调香。每年花几千万定制的香水,一下将他和其他喷香水的男人拉开了距离。

有一次顾偕把她抱在怀里,将几种不同味道的香水滴在手腕上,她仔细嗅了许久,不论如何也没闻出区别。

顾偕摇头叹息她孺子不可教也。

朱砂不信邪,拿过领带绑住了他的眼睛,又将这几瓶香水滴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