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窝内侧布满瘀青针眼,金红的蔷薇纹身盛开在灰白的皮肤上,一路蔓延到手腕,那象征着曾经“走一米赚40万”的超模身价。
纷纷扬扬的现实与过去交织着上演着一场噩梦,顾偕胸膛急剧起伏,心脏致命紧缩,黏热的血腥味猝然涌到喉头。
朱砂被医护人员七手八脚抬上担架,一行人急匆匆奔下电梯。血泊、手臂、夺命般的警笛……无数声响与碎片画面乱哄哄交织在顾偕脑海里,他仿佛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全部感官只剩下了发抖的手,正紧紧攥着朱砂冰冷又僵硬的手指。
救护车呜咽着警笛在路上横冲直撞,身旁的医护人员大声呵斥他不要捣乱,但他什么都理解不了,冰冷的海水漫灌肺腑,痛得五脏六腑绞成一团,他像个无声号啕的小孩子,执拗地抓住这只手,这只手……
这只手……是他与世界唯一的联系……
这是他相依为命的人……
是他愿意以命抵命从死神手里换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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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顾偕将门拉开一道缝隙,透过安全链,走廊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他问道:“能进去说话吗?”
这里是下城区最混乱的公寓大楼,一层楼有上百间房,住户除了马仔、混混、皮条客就是毒贩子。
浑身散发着贵气的西装男像误闯异世界的旅客,手里捧着手绢,捂住口鼻,似乎难以忍受空气中的发霉灰尘、劣质香烟和廉价香水混杂的气味。
这样冒犯的动作引来邻居们的侧目,坐在对面门口打牌的打手纷纷掏出了长刀。如果西装男再敏锐一点,就会发现这一层楼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只有顾偕房间的对面及相邻的几间房敞开着大门,秃头纹身的肌肉男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抽烟打牌,目光时不时扫向顾偕的房门。
他们在监视顾偕。
顾偕与西装男身后的打手隔空对视了几秒,旋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关上门、摘下安全栓、再开门。
西装男似乎不愿意再往房间里多迈入一步,就站在门口,将文件夹啪地扔上了不远处的桌面上。
“我姓顾,从血缘上讲,我们有同一个父亲。”西装男冲桌子扬了扬下巴,“这是器官捐献知情书,你的肾与我父亲匹配六个点,签了字,我给你一千万,你今天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顾偕眯起眼,忽然想起前一阵有社工来做艾滋病检测的采血工作,眼睛都哭肿了的女大学生趴在他门上苦苦哀求了许久,那时候他还想,那姑娘怎么就笃定他会心软,不会突然把她拖进房里强奸。
原来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
哪怕少年顾偕还没成长为日后那个强如恶佛般的男人,但强大的气场和压迫感与生俱来。
半大的少年站在那里不怒自威,那双漠然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平静地拉开了门,冲走廊一偏头,吐出一个字:“滚。”
西装男原地转身,没有抬步,神色间不耐烦了:“这可是你的福气,黑市叫价最多一百万。”
顾偕的眼珠黑白分明,皮肤苍白眼圈又青黑,不动不笑只是盯着人看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被野兽瞄准的森然感。
西装男目光游移,清了清嗓子:“行吧,两千万总够了吧。”
顾偕从后腰掏出了一把手枪,拇指咔哒一声挑起了保险栓,黑洞洞的枪口顿时对准了西装男。
“我操,你有病吧,”西装男脚下往门外遛,眼睛里渗出惧意,嘴上还骂骂咧咧,“两千万买颗肾你他妈还矜持上了。”
砰
顾偕关上了房门,企图将西装男的骂声与走廊上探头探脑的打手混混统统隔绝在外,然而这栋大楼的隔音太差,远离门口依然能听见外间的骂声。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千万,赶紧他妈的给我出来签字,你这辈子就算卖毒品、卖屁股卖一辈子也卖不上三千万!”
西装男喊了一会儿